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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医堂论战针破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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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程高已在回春堂正厅摆好乌木案几。

他往砚台里添了第三滴水,墨香混着窗外涪水的潮润漫开,落在案头一卷空白的《针辩录》上。

木窗外传来王二狗搬动药箱的声响,少年粗重的喘息里夹着刻意压低的哼歌——那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

程高。

涪翁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弟子抬头,见师父正对着铜镜调整赤针的位置。

针尾红绳垂在青布衫前,像一滴凝固的血。

铜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昨夜刺客留下的刀痕还在桌角,此刻倒成了最锋利的计时器。

把《素问·针解》抄在卷首。

涪翁转身,腰间青铜印突然烫得他皱了下眉,要让后世知道,今日辩的不是针,是医道的骨。

程高的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昨夜师父捏着刺客下巴时,指节泛着青白的狠劲;想起师父说明日该让有些人见识真正的医道时,眼底跳动的火。

他蘸饱墨,笔锋落下:夫针之要,气至而有效......

巳时三刻,回春堂的木门被拍得山响。

王二狗冲进来时,额角沾着草屑:师父!

赵太医令的车驾停在街尾,带了二十个随从!

还有长安来的医正、药商,把巷子都挤满了!

涪翁扯了扯青布衫,赤针在领口闪了闪:搬张胡床到当院。

他看向程高,你坐我右手边,笔别停。

又对王二狗道,去后巷把应急针囊挂在檐下——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当赵仲玄的鎏金车帘掀起时,阳光正穿透檐角铜铃。

这位太医院的掌权者着玄色深衣,腰间玉牌撞出清脆的响,脸上却挂着仁厚的笑:涪翁贤弟,赵某闻你悬壶济世,特带长安同仁来讨教针道。

讨教?涪翁斜倚胡床,脚尖点着地上的青砖,昨夜有刺客说赵大人要取我项上人头,倒像是讨命。

围观人群嗡地炸开。

赵仲玄的指尖在袖中蜷成爪,面上却更显悲天悯人:定是奸人挑拨。

既如此,赵某提议以针辩生死为凭——我出一病人,你我各施一针,活则为胜。

涪翁应得干脆,但有一条:若我赢了,赵大人要当众说清,为何派刺客夜闯医堂。

赵仲玄的喉结动了动,挥手让随从搀上病人。

那是个面色蜡黄的青年,扶着腰直喘:小人咳血半年,遍寻名医无果......

涪翁的目光扫过青年的指甲——甲根泛着不自然的青灰。

他突然倾身,抓住青年手腕。

脉跳虚浮如游丝,可皮下却有细微的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血。

气海穴。

涪翁突然开口。

青年浑身一震,眼神闪过慌乱。

你每日寅时咳血,辰时便止。

涪翁松开手,血中带黑絮,胸臆间总像压着块石头。

赵仲玄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涪翁果然妙诊,此乃肺痨重症......

肺痨?涪翁嗤笑一声,肺痨者脉当浮大而数,他这脉却是沉细而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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