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医堂论战针破谎言(第2页)
他指节叩了叩青年锁骨下三寸,此处可曾贴过乌头膏?
青年脸色骤白。
乌头辛热,短时间能压咳血,久用则毒入肺络。
涪翁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在掌心焐热,他根本没病,是有人给他灌了半盏马钱子粉,再用乌头膏吊命——为的就是今日在我针下断气,坐实我庸医杀人的罪名。
荒谬!
赵仲玄拍案,你有何证据?
证据?涪翁屈指一弹,银针直入青年三穴。
青年突然剧烈咳嗽,喉间发出咯咯的响,竟从嘴里呕出颗裹着蜡的药丸。
王二狗眼疾手快捡起,掰开蜡壳,里面黑褐色的药末沾在指尖,立刻泛起红泡。
马钱子、乌头碱、巴豆霜。
涪翁捏着药末凑近鼻尖,好大一剂催命散。
赵大人,这就是你说的久病难愈
全场死寂。
程高的笔在《针辩录》上洇开个墨团,他望着赵仲玄青白的脸,突然想起昨夜师父说的要扎得响些——此刻这声响,怕是要震碎长安城的琉璃瓦。
来人!
赵仲玄突然拔高声音,这妖人污蔑朝廷命官,给我拿下!
随从们抽出佩刀涌上来。
王二狗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就要冲,却被涪翁抬手拦住。
老人站起身,青布衫被风掀起一角,腰间青铜印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如活——那是《针经》的残篇,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发烫。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裹着黑布的银针。
玄色针身泛着幽光,针尾缠着九道金线,像条蛰伏的龙。
赵大人。
涪翁将玄针重重插在案上,木案发出裂帛般的响,你可知这针叫什么?
赵仲玄后退半步,喉间发紧。
此针名。
涪翁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专断人间虚妄,医道奸邪。
风卷着药香扑进院子,玄针在案上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程高望着师父挺直的脊背,突然懂了昨夜青铜印发烫的缘由——那不是烫,是医道传承的火,烧穿了两千年的风雪。
赵小山的佩玉掉在地上,碎成八瓣。
玄针“断妄”
插在案上的刹那,回春堂的空气突然发紧。
墨色针身如活物般流转,檐下铜铃无风自鸣,惊得赵仲玄的随从连退三步,佩刀当啷坠地。
涪翁的指节扣住案沿,骨节泛白:“赵大人,天禄阁那场火,烧了多少医典?”
他声音发颤,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碎冰,“当年我在天禄阁校书,每夜点着麻油灯校雠《黄帝内经》残卷——你说那些书是战乱焚毁,可为何有人在洛阳黑市见过《明堂孔穴》的绢帛残页?”
赵仲玄的额头沁出冷汗。
他望着玄针上翻涌的墨纹,突然想起太医院密室里那箱带焦痕的竹简——正是天禄阁被烧前,他命人偷运出来的。
喉间发甜,他强撑着冷笑:“疯言疯语!”
“师父!”
王二狗撞开侧门冲进来时,怀里的药筐砸在地上,党参黄芪滚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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