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灵前定鼎暗夜潜鳞(第3页)
它正在长安城复杂街巷的阴影中“艰难穿梭”
,躲避着几缕明显带有“恶意”
与“搜寻”
气息的墨色气流的“追踪”
。
神帝能做的,依旧是细微的引导:让一条追兵必经的巷口,因夜雨积水而变得格外湿滑,导致一名追兵“意外”
扭伤脚踝,略微延缓了速度;让李敢在慌不择路时,“恰好”
瞥见一处半掩的、堆满杂物的院门,为他提供了片刻的藏身之所。
这些干预无法改变追捕的大势,只能为他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未央宫,前殿。
这里已被布置成庄严肃穆的灵堂。
巨大的梓宫(帝棺)停放在殿中,周围素帷低垂,白烛高烧,香火缭绕。
身穿斩衰孝服的太子刘荣,跪在灵前主位,脸色惨白,身形单薄,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双重打击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他的生母栗姬跪在其侧后,虽然也穿着孝服,但眼中除了惶恐,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怨毒的、对周围一切(尤其是对窦太后和梁王)的警惕与愤恨。
宗室、诸侯王(在京者)、三公九卿、列侯、二千石以上官员,依序跪列于梓宫之后及两侧。
人人缟素,表情或悲戚,或凝重,或忐忑,或深沉。
偌大的殿堂,除了压抑的哭泣声,便只剩下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窦太后并未出现在灵堂,但她所坐的、垂下一道珠帘的凤座,被安置在梓宫侧前方,略高于群臣的位置。
珠帘之后,身影模糊,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笼罩着整个殿堂。
辰时正,钟鸣。
主持丧仪与公议的丞相卫绾,身着斩衰,手持玉笏,步履沉重地走到灵前,先向梓宫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转向珠帘后的太后,再拜。
礼毕,他缓缓起身,面向群臣,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中回荡:
“大行皇帝,奄弃天下,臣等肝肠寸断,万死莫赎。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刻无主。
太子虽在冲龄,然名分早定,为国之储贰。
今当大行皇帝灵前,请太子即皇帝位,主丧继统,以安天下之心,以慰先帝之灵!”
此言一出,灵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序幕,是“公议”
必须走的第一步程序——拥立太子。
真正的交锋,在后面。
果然,卫绾话音刚落,宗正刘通便出列,他并未直接反对,而是先向梓宫和太后行礼,然后沉声道:“丞相所言,自是正理。
然,臣忝为宗正,掌宗室事,不得不虑。
太子仁孝,天下共知。
然太子年幼,且……陛下大行,未留遗命。
当此国丧、边患未宁、人心浮动之际,主少国疑,恐非社稷之福。
昔周公有辅成王,然成王即位,亦在冲龄,赖周公、召公贤能,方得天下大治。
今观太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刘荣,以及其身后目光闪烁的栗姬,声音提高,“恐需贤能长君,方能镇抚朝野,内安宗庙,外御强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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