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尘灰轻落见清欢 上茉莉风软旧绪如(第3页)
小林是家里的老仆,从妮妮小时候就陪着她,看着她长大——妮妮第一次学走路时,是小林扶着她;第一次掉牙时,是小林帮她把牙齿埋在茉莉树下;第一次难过时,是小林抱着她安慰。
小林最懂她的心思,知道她不开心,也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小林把莲子羹放在案上,白瓷碗的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那热气是暖的,带着莲子的清甜,没有烫手的烫,只有舒适的温。
莲子羹是小林用砂锅慢慢熬的,莲子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还加了少许冰糖,甜而不腻,像小时候母亲熬的味道。
莲子的清甜混着冰糖的甜香漫开来,驱散了几分绣坊里的沉闷,让空气都变得暖了些。
“妮妮小姐,别气了,”
小林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温柔,没有刻意的劝,只有自然的暖。
她还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棉帕——那棉帕是小林自己织的,布料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阿芷姐刚才托去江南出差的同事,捎来了这个,说是给您的。”
说着,她从袖口拿出一个素色的棉麻布包——布包的布料是阿芷最喜欢的棉麻,颜色是淡淡的灰,没有鲜艳的色,只有质朴的柔。
布包的系带是淡绿色的,打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没有复杂的结,只有清爽的美,递到妮妮面前时,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妮妮愣了愣,指尖触到布包时,心里忽然颤了一下——那触感是熟悉的,是阿芷常穿的棉麻衣裙的触感,她总说这种布料亲肤,还带着自然的草木气息,不像丝绸那样张扬,却透着舒服的温柔,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让人觉得安心。
她轻轻解开蝴蝶结,动作慢得像怕弄坏了什么。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茶叶——牛皮纸是粗粗的那种,带着自然的黄,没有光滑的亮,只有质朴的糙。
纸上用墨笔写着“江南碧螺春”
五个字,字迹娟秀,带着阿芷特有的笔锋——阿芷的字不像书法家那样工整,却带着自己的风格,横平竖直里透着认真。
笔画间还能看出几分仓促,像是在忙碌的间隙匆匆写就的,却没有潦草的乱,只有急切的真。
旁边还放着一张淡绿色的便签纸——是阿芷常用的那种,颜色是淡淡的薄荷绿,没有刺眼的亮,只有清爽的柔。
上面的字迹同样娟秀,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没有丝毫敷衍:“妮妮,我到江南啦,这里的桃花真的像画册上一样,漫山遍野都是粉的,风一吹,花瓣就像雨一样落下来,不是急的雨,是慢的雨,落在身上软乎乎的。
我拍了好多照片,有桃花满枝的,有花瓣落满地的,还有我站在桃树下的,等我回去就拿给你看,保证让你看个够,把你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知道你爱喝碧螺春,我特意去茶山上的茶农家里买了新茶——那茶农是个老爷爷,很和善,还教我怎么分辨好茶。
这茶叶还带着茶山上的露水香呢,你一定要尝尝,用温水泡,才能泡出它的香。
等我出差结束回来,咱们秋天去看桂花好不好?我查了,城西的桂花园到了秋天满是桂花香,不是浓得让人晕的香,是淡得让人醉的香。
还能自己做桂花糖,咱们一起去,选最香的桂花,做一罐属于咱们的桂花糖,放在罐子里,能甜一整个冬天。”
便签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圆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刻意的画,只有简单的弧;嘴角还带着两个小小的梨涡,没有复杂的勾,只有可爱的点。
像她们小时候一起在纸上画的简笔画,透着几分稚气的可爱,没有成熟的伪装,只有最真实的暖,瞬间就暖了妮妮的心,像一股热流,从指尖漫到心口,驱散了所有的委屈。
妮妮看着那张便签,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笑脸,仿佛能触到阿芷写字时的温度——那温度是暖的,是阿芷握着笔时,手心的温度;是阿芷想着她时,心里的温度。
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的事,也是一个茉莉盛开的夏天。
那天的阳光把院子晒得暖融融的,没有夏天的烈,只有春天的柔。
连空气里都飘着茉莉的甜香,不是浓的甜,是淡的清。
她和阿芷蹲在院角的花池边,一起种刚买回来的茉莉苗。
那茉莉苗是从镇上的花市挑的,根系带着湿润的泥土,枝干上还顶着几个小小的花苞,像藏着满心的期待。
阿芷蹲在花池边,裙摆沾了些泥土也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花苗放进挖好的土坑里——她特意用小铲子把坑挖得又深又圆,说这样花根才能舒舒服服地生长。
指尖沾了些泥土,指甲缝里都藏着土粒,却毫不在意,只顾着用小手轻轻压实花苗周围的土,还对着花苗小声说:“茉莉茉莉,快长大,明年就能开花啦,到时候我和妮妮还要在你身边做游戏呢。”
可刚种好一株,她的指尖就被花茎上的小刺扎了一下。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红豆,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格外显眼——阿芷的皮肤很白,一丁点儿伤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妮妮当时急得快哭了,拉着阿芷的手就要去屋里涂药膏,嘴里还念叨着“都怪这茉莉,怎么长这么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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