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尘灰轻落见清欢 上茉莉风软旧绪如(第2页)
妮妮特意叮嘱掌柜的,要最新鲜的,要在出发前一天做好,这样路上吃的时候,还能尝到刚出炉的香。
那段时间,妮妮每天都要去院子里看看茉莉——看看花苞有没有长大,看看花瓣有没有开得更艳。
她还会对着茉莉说话,说她对江南的期待,说她想和阿芷一起看桃花的心愿。
连做梦都梦到自己和阿芷站在桃树下,手里拿着桂花糕,笑着看花瓣落在肩头——梦里的桃花是粉的,桂花糕是甜的,阿芷的笑是暖的,连风都是温柔的。
可临出发前三天,阿芷却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轻响——那敲击声是急促的,能听出阿芷的忙碌。
阿芷说,公司临时派她去江南出差,负责一个重要的项目,原本约定好的桃花之旅,只能等下次再兑现了。
末了,阿芷还轻描淡写地补了句:“桃花年年都有,今年错过了,明年再去也一样,咱们还有好多时间呢。”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妮妮心里——不是尖锐的石头,是像被水浸过的鹅卵石,却还是让心泛起了涟漪,涟漪里满是委屈。
她握着电话的指尖都有些发凉,不是天气的冷,是心里的涩。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想说些什么,想质问阿芷为什么不提前说,想告诉阿芷自己为约定做了多少准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剩一句带着哭腔的“你总是这样”
,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有些任性,知道阿芷可能真的有急事,可一想到那些为约定做的准备——绣了一半的桃花帕子、收拾好的行囊、预定的桂花糕,再想到梦里江南漫山的桃花,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连院角茉莉的香,都觉得淡了几分,再也闻不出之前的甜软,只剩淡淡的涩,像凉了的茶。
之后的半个月,她们谁也没联系谁。
妮妮把阿芷去年送她的那只绣着桃花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没有一丝褶皱,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放进了一个素色的锦缎小袋里——那锦缎是母亲留下的,颜色是淡淡的米白,带着细腻的花纹,没有华丽的艳,只有低调的雅。
再把小袋塞在了梳妆台抽屉的最底层,压在一堆旧绣线和废弃的绣布下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委屈和不满都藏起来,眼不见,心就不会再烦。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枕头上,总能想起阿芷说“下次再去”
时的语气——那语气里的歉意是真的,可轻描淡写也是真的;总能想起两人小时候在茉莉丛下勾手指的模样——那时的誓言是真的,那时的期待也是真的。
翻来覆去,总也睡不安稳。
有好几次,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阿芷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想打“你还好吗”
,又觉得太矫情;想打“我原谅你了”
,又觉得放不下骄傲;想打“江南的桃花好看吗”
,又觉得太刻意。
最后还是默默放下了手机——她总觉得,阿芷应该先向她道歉,应该懂她的委屈,懂她为这个约定付出的心意,懂她梦里的江南桃花。
那天傍晚,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淡粉色——不是浓艳的粉,是像婴儿脸颊般的柔,从天边一直漫到头顶,像极了江南的桃花漫在天上,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妮妮坐在绣坊里,想接着绣那幅没完成的桃花帕子,算是给自己的安慰——她想,就算阿芷不去,自己也要把帕子绣完,就当是给江南桃花的礼物。
绣架是祖父留下的老绣架,木头是结实的胡桃木,颜色是深沉的棕,带着岁月的厚重。
上面绷着那块淡粉色的杭绸,针线上还沾着上次绣剩下的粉色丝线——那丝线是她特意选的,和桃花的颜色一样,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拿起绣针,那绣针是银质的,针尖锋利却不刺眼,是母亲生前常用的那根。
小心翼翼地穿了线,可针脚落在绸面上,却怎么也绣不好桃花的花瓣——要么针脚太密,挤得像皱了的纸,失去了花瓣该有的舒展;要么针脚太疏,漏出的白绸像没填色的空白,显得单薄又突兀。
她越绣越急,手指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针尖轻轻划过指尖,没有流太多血,只渗出来一小点鲜红的血珠,落在淡粉色的绸面上,像一朵小小的红梅,刺眼得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阿芷曾说,她绣的桃花最灵动,说她的针脚像有魔法,能让桃花在布上活过来。
可现在,连一朵完整的花瓣都绣不好,连自己的手指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留住梦里的桃花了。
就在这时,小林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