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共生卷里岁月长中夏荷映初心
夏至的风裹着荷香漫进画室时,妮妮正对着画案上那张未完成的《荷下采莲图》出神。
宣纸上的荷花只勾了半朵,花瓣的弧度总觉得滞涩,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笔锋。
去年此时画《荷下共生图》时,笔尖仿佛长着眼睛,荷叶的卷边、荷花的颤影,不用多想便顺着手腕流到纸上,可今年,明明荷塘的景更盛,心里的那点灵动却像被晨雾罩住了,摸不着,抓不住。
“又在跟荷花较劲?”
阿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笑意。
他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搭着片新鲜的荷叶,水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像没睡醒的星子。
“刚去溪边打水,见荷塘的荷花蹿得比人高了,莲蓬也鼓起来了,特意摘了片叶给你当模特。”
妮妮抬头时,目光撞进他眼里的光——那光很亮,像去年她掉了画笔,他跳下水捞时,溅起的阳光碎片。
她忽然想起来,去年的画从不是“画”
出来的,是荷塘的风推着笔尖走,是荷叶上的露水洇开了墨色,是阿哲捞画笔时呛水的咳嗽声,都顺着笔锋钻进了纸里。
“咱们去荷塘待着吧。”
妮妮抓起画夹,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不带任务,就坐着。”
阿哲挑眉:“不画画?”
“不画,”
她把去年那支笔杆刻着小荷花的画笔塞进笔袋,指尖触到笔杆上温润的刻痕,“就看看。”
一、路遇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脚踩上去像踩着块暖玉。
路边的野菊开得泼辣,黄灿灿的一片,偶尔有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扇动的频率刚好和蝉鸣的节奏合上。
妮妮脱了布鞋,光脚踩在石板上,烫得直吸气却不肯停——去年也是这样,阿哲说“光脚走接地气”
,结果两人被烫得在路边跳脚,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慢点,别崴着。”
阿哲跟在后面,竹篮里的荷叶被风吹得“沙沙”
响,他时不时伸手扶妮妮一把,掌心的温度混着荷叶的凉,像夏天该有的样子。
快到荷塘时,溪边传来“哗啦”
的水声,是邻居家的小虎子正蹲在石头上捞蝌蚪。
他手里的网兜一沉,立刻咧着嘴喊:“抓到啦!
大的!”
网兜里的蝌蚪黑压压一团,尾巴甩得欢,像把碎墨撒在了水里。
“小虎子,小心摔下去。”
妮妮走过去,帮他把网兜口收紧,“去年你哥就在这掉水里,回家被婶子追着打了半条街。”
小虎子吐了吐舌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阿哲的竹篮:“阿哲哥,你们去荷塘?能给我带个莲蓬不?要那种籽粒鼓鼓的,我娘说吃了能长个子。”
阿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但你得答应我们,捞完蝌蚪就回家,别在溪边待太久,太阳毒。”
他从口袋里摸出块麦芽糖,塞给小虎子,“这个先垫垫,莲蓬晚点给你送家去。”
小虎子捏着糖,用力点头,网兜往岸上一放,蹦蹦跳跳地往家跑,跑两步又回头喊:“妮妮姐姐,画荷花要画莲蓬哦!
我娘说莲蓬像小房子,住着好多莲子宝宝!”
妮妮望着他的背影笑,阿哲忽然说:“你看,孩子眼里的莲蓬是小房子,咱们去年画的是‘共生’,今年……或许能画出点别的。”
妮妮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溪水,阳光穿过水流,在石子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碎掉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去年画荷时,阿哲说“别想着画得多像,得让看画的人闻到味儿”
,那时她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所谓初心,大概就是不把“画荷”
当任务,而是让荷花的香、溪水的凉、孩子的话,都顺着笔尖往纸上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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