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共生卷里岁月长中夏荷映初心(第2页)
二、荷塘坐
荷塘比记忆里更热闹。
荷叶挤得密不透风,挨挨挤挤地铺到天边,把水面盖成了块绿锦缎,偶尔有风吹过,锦缎掀起褶皱,露出底下粼粼的波光,像撒了把碎银。
粉白的荷花从叶间钻出来,有的全开了,花瓣边缘带着点浅粉,像姑娘脸上的胭脂;有的半开着,花苞鼓鼓的,像被水吹圆了的气球;还有的只是个青绿色的小骨朵,尖顶沾着露珠,像支支倒立的毛笔。
妮妮选了块被树荫遮住的青石坐下,脱了鞋把脚伸进塘边的浅水里。
水刚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水草的清冽,小鱼从脚边游过,尾巴扫过皮肤,痒得她直缩脚。
“你看那片荷叶。”
阿哲指着不远处一片卷边的荷叶,叶心积着一汪水,水里沉着朵落下来的荷花瓣,“像不像去年你掉的那支画笔?笔杆上的荷花,就这么漂在水里。”
妮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像。
去年的画笔是支狼毫,笔锋被水泡得炸开,笔杆上的小荷花却还清晰,阿哲捞上来时,笑着说“这下真成‘荷下共生’了”
。
后来他把笔杆晾干,刻得更深了些,现在还躺在妮妮的笔袋里,像个小小的纪念。
“那时你总说,刻刀不听使唤,”
妮妮侧头看他,“现在倒好,连木头的纹路都能顺着刻出花来。”
阿哲从工具箱里拿出块荷木,木头上有圈天然的浅痕,像片荷叶的轮廓。
他摸着木痕笑:“不是刻刀听话了,是知道急不来。
你看这荷叶,长了三个月才铺成这样,咱们的手艺,也得慢慢熬。”
他拿出刻刀,却没立刻动手,只是把木头顶在下巴上,眼睛盯着荷塘,像在跟荷叶说悄悄话。
妮妮也不再想画的事,蜷起腿坐在石头上,看蜻蜓在荷花苞上歇脚,看青蛙“扑通”
跳进水里,溅起的水珠落在荷叶上,滚来滚去不肯停。
有片花瓣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她脚边,她捡起来,花瓣还带着湿意,凑近闻,有淡淡的甜香,像刚剥开的莲子心,清得让人心里发颤。
“阿哲,你说荷花知道自己好看吗?”
她忽然问,指尖捏着花瓣转圈圈。
阿哲抬眼看她,阳光从荷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层金:“大概不知道吧。
它就只管往上长,该开花时开花,该结果时结果,没想过要给谁看。”
他顿了顿,刻刀在木头上轻轻划了道痕,“咱们去年画荷,不也这样?没想过要画得多好,就是觉得好看,想记下来。”
妮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闷的却又很暖。
是啊,去年哪想过“构图”
“色彩”
,就觉得荷叶绿得淌油,荷花粉得发亮,阿哲捞画笔时溅起的水花比什么都生动,于是就画了——画里的阿哲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手里举着笔,荷叶在他头顶晃悠,像顶绿帽子,旁边的荷花笑得弯了腰。
那时的画,线条歪歪扭扭,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劲儿。
“我知道该怎么画了。”
妮妮猛地站起身,脚从水里抽出来,带起一串水珠,“不是画‘采莲’,是画‘我们在荷塘’。”
三、笔生花
阿哲在青石旁铺开画纸,妮妮站在水边,提笔蘸了点淡墨。
她没先画荷花,而是画了岸边的青石,石头上放着阿哲的工具箱,刻了一半的荷木露在外面,旁边散落着几颗去年的莲子——那是去年掉在石缝里的,现在还留着浅褐色的壳。
“要画小虎子说的‘莲子宝宝的小房子’。”
妮妮笔尖一转,在荷叶间画了个饱满的莲蓬,莲子鼓得快要撑破外壳,她特意在莲蓬旁边画了只蜻蜓,尾巴刚好碰到莲蓬的边缘,像在敲门。
阿哲的刻刀也没停。
荷木上的天然叶痕被他拓成了片半卷的荷叶,叶边刻得微微翘起,像被风吹得翻了个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