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光下的半颗糖 下半开的花(第3页)
他想起第一次见妮妮时,她蹲在哥哥的画室前,手里拿着支蜡笔,在地上画着雏菊;想起哥哥走后,她抱着木牌哭,说要把哥哥的莲刻完;想起这些日子,和她一起刻木牌、画画、看雪,心里像被灌了蜜,甜里带着点涩,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妮妮,”
阿哲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上次的糖纸……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怕你担心张爷爷,也怕……也怕你觉得我的心意太笨。”
妮妮转过头,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笑着说:“我知道,王婶都告诉我了,你为了让她赶制手套,天天去帮她劈柴。”
阿哲愣了愣,随即笑了,像雪化后的阳光,暖得很。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看着远处的灯,看着彼此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误会和犹豫,都像雪花一样,轻轻落在地上,化成了水,滋养着心里的花,让它慢慢开,开得更艳,更甜。
夜深了,老先生早已离开,画室里只剩下妮妮和阿哲。
阿哲帮妮妮把画具收拾好,妮妮则把两副手套叠好,放进布包里。
“明天见。”
妮妮说,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明天见。”
阿哲点头,看着妮妮走出画室,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巷尽头,才转身关好门。
他走到画前,看着《雪中雏菊》里的影子和半开的花,又看了看《雏菊与木牌》里的莲纹,忽然拿起刻刀,在之前没刻完的枣木上,轻轻落下一刀——这次,他刻的不是莲,是一朵小小的雏菊,半开的,像窗台上的那朵,也像妮妮笑起来的模样。
雪还在下,却不再是冷的,因为心里装着暖,装着盼,装着半开的花和未完的故事。
阿哲想,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雪会停,阳光会出来,他要和妮妮坐在巷口的馄饨店里,喝着热汤,说着话,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像画里的影子一样,慢慢说给她听。
而那盆半开的雏菊,也会在阳光里,慢慢绽放,开出最甜的花。
【2】
次日清晨,雪果然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雪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昨夜的雪都酿成了糖。
阿哲早早起了床,把藏青色手套仔细叠好放进布包,又揣上修木凳挣来的零钱,脚步轻快地往巷口的馄饨店走去。
馄饨店的张婶正掀开蒸笼,白雾裹着肉香漫出来,看见阿哲,笑着招呼:“阿哲来得早,还是老样子?”
“张婶,要两碗馄饨,多放胡椒,靠窗的位置帮我留着。”
阿哲说着,伸手帮张婶把蒸笼挪到稳处,指节上还沾着点昨夜刻雏菊时的木屑。
等妮妮来时,馄饨刚端上桌,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胡椒粒,热气腾腾的,把玻璃窗都熏出了层雾。
阿哲连忙把筷子递过去,又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给她:“我不爱吃虾仁,你多吃点。”
妮妮看着碗里堆起的虾仁,想起上次他喝姜茶时把红枣都挑给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偷偷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夹到他碗里——她记得他总说香菜提鲜。
两人低头吃着馄饨,汤里的胡椒暖得人鼻尖冒汗。
阿哲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剩下的枣木边角料刻的,模样是朵小小的雏菊,花瓣上还涂着妮妮画里的橘色颜料。
“昨天刻的,给你玩。”
他把木刻雏菊递过去,耳尖又红了,“要是觉得丑,就……就当压纸石用。”
妮妮接过木刻,指尖触到花瓣上细腻的纹路,心里像被汤里的胡椒暖透了。
她看着阿哲碗里没怎么动的香菜,忽然说:“上次糖纸的事,是我太急了。”
阿哲抬起头,眼睛亮了:“我也有错,不该什么都藏着。”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像雪一样堵在心里的涩,终于随着热汤的雾气,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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