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光下的半颗糖 下半开的花(第2页)
妮妮看着阿哲手背上的疤,忽然想起张爷爷上次说的话——“小雏菊要经点风霜才能开得更艳,要是总护在温室里,反倒结不出甜的果”
。
或许人和花一样,太怕受伤,太怕表错心意,就会把彼此的暖,都推得远远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柔软的棉花,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谢谢。”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像雪化后初冒的芽。
她慢慢打开布包,两副棉手套露了出来——原来不是一副,是两副,都绣着小小的雏菊,一朵半开,一朵含苞,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比店里卖的任何手套都好看。
阿哲的耳朵腾地红了,像被雪后的阳光染透,他慌忙转身去搬煤,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踩在地上的雪“咯吱咯吱”
响,像踩着节奏在跳舞。
妮妮看着他的背影,握着画笔的手不再发抖,她俯身,在画布上把那个模糊的影子画得更清晰了些——他扶着画架的手,指节分明,刚好停在一朵半开的雏菊旁,像在耐心等着它完全绽放,又像在悄悄护着那点娇嫩的蕊。
老先生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暖意在喉咙里漫开。
雪还在下,却不再冷了,因为画室里有煤炉的暖,有棉花的软,有两个人藏不住的心意,像画布上的颜料,一点点晕开,把寒冷都遮住了。
暮色慢慢漫进来时,《雪中雏菊》终于画完了。
妮妮放下画笔,退后两步看着画布——画里的雪不是冷的,是带着点橘色的暖,像阿哲递来的糖纸;画里的雏菊不是孤单的,半开的花瓣旁,立着个扶着画架的身影,轮廓清晰,眼神温柔;连画里的风,都带着点棉花的香,吹得雪轻轻落,吹得花慢慢开。
妮妮把画挂在墙上,刚好和之前的《雏菊与木牌》并排。
她站在两幅画前,忽然发现了个秘密——《雪中雏菊》里扶着画架的影子,正朝着《雏菊与木牌》的方向望;而《雏菊与木牌》里握着刻刀的手,也对着影子的方向悬着。
两画里的身影,像在互相望着,像两句没说出口的诗,一句在雪地里,一句在木纹间,等着被读懂。
阿哲添完煤,走到画前看了许久,煤炉的暖把他的脸烘得发红。
他看着画里的影子,又看了看妮妮,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钱——是昨天修完邻居家的木凳,人家给的报酬,刚好够请妮妮吃碗馄饨。
“明天……我请你去巷口吃馄饨吧。”
他的声音有点轻,却很坚定,“那家的汤里放了胡椒,喝一碗,整个身子都暖乎乎的。”
妮妮的心跳又乱了,像被风吹得摇晃的花枝,脸上也热了起来。
她看着窗台上半开的雏菊,花瓣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嫩黄的蕊,像在点头。
妮妮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软得像雪,像给这段苦甜参半的牵挂,点了个未完待续的逗号。
阿哲听见回应,眼睛亮得像雪后的星星,他搓了搓手,又想起什么:“我明天早点去占座,那家店人多,去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
妮妮笑着点头,拿起手套,递了一只给阿哲:“明天戴这个,别又把手冻着。”
阿哲接过手套,套在手上,暖从指尖传到心里,他看着妮妮的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犹豫和僵持,都像雪一样,会慢慢化掉,留下的,是甜甜的暖。
雪还在下,落在窗玻璃上,像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敲着,仿佛在说:别急,好的故事,总要经点风霜,才能开出最甜的花。
妮妮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慢慢化掉,留下点凉,却不冷。
阿哲走到她身边,也伸手接雪,两人的手离得很近,指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像画里的影子和木牌上的手,终于要靠近。
画室里,煤炉的火正旺,发出“噼啪”
的声;墙上的两幅画并排挂着,像两个未完的故事;窗台上的雏菊,还在慢慢开着,半开的花瓣,像在等着明天的阳光,等着巷口的馄饨香,等着两个人,把藏在心里的话,像剥糖纸似的,慢慢说出口。
阿哲看着妮妮的侧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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