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木与花的共生上刻刀裁光阴(第2页)
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枣木上,木屑便随着砂纸的移动,一点点飘起来,在光里打着转,像细小的蝴蝶。
阿哲磨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磨到了,手指被砂纸蹭得有些红,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他看着枣木的表面慢慢变得光滑,木色也越来越亮,心里忽然踏实起来,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朋友,终于能并肩走下去了。
“阿哲!”
门外传来妮妮的声音,带着点雀跃,还没等阿哲应声,妮妮就抱着画具推门进来了。
她刚从外面回来,脸颊冻得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发梢上还沾着点霜花,一进门就化了,变成小小的水珠。
妮妮怀里抱着画纸和颜料,刚调的胭脂红还在调色盘里淌着,是要画石榴花的底色,红得鲜亮,像火一样。
她一进门就看见阿哲对着木牌发呆,手里还握着砂纸,枣木放在旁边,木屑撒了一地。
妮妮把画纸铺在工作台上,颜料的香便漫了开来,是胭脂红的甜,混着枣木的涩,竟生出种奇异的暖,像冬天里围在火炉旁,喝着甜茶,心里暖暖的。
“在跟它说话呢?”
妮妮笑着问,声音软软的,像。
阿哲回过神,看见妮妮,耳尖忽然有点红,他把砂纸放下,指腹又摸了摸旧木牌上的莲纹:“没……就是看看。”
他拿起刻刀,在枣木上空悬了悬,却没敢落下,手微微有点抖。
“我怕刻坏了,”
阿哲的声音低了些,“哥哥刻的莲那么顺,每一片花瓣都那么软,我这枣木的木纹这么野,刻出来的莲会不会显得突兀?”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哥哥刻的花瓣边缘,那边缘圆润得很,像是被哥哥的手摸了千百遍,才变得这么柔;而自己手里的刻刀,刚磨过,刀尖还闪着光,总带着股愣头青的劲,像是要闯祸似的。
妮妮走过来,拿起枣木,往阿哲掌心一拍,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阿哲能握住。
“你刻的是你,又不是模仿谁。”
妮妮的眼睛亮得很,像盛着星光,“你看这木纹,歪歪扭扭的,像不像你第一次刻坏的木牌?”
她指着枣木木心处的一个结,那结不大,圆圆的,颜色比周围深些,像颗小小的珠子,“这结疤多好啊,像朵没开的花,比光溜溜的木头有脾气多了。
哥哥的莲是温柔,你的莲是野气,合在一起才好看,像春天的草和夏天的花,少了谁都不行。”
窗外的霜不知何时开始化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一条一条的,像眼泪,又像雨丝,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溪,顺着窗台的缝隙,慢慢渗进土里。
阿哲看着那溪水,忽然想起哥哥的木牌背面,除了“嫁妆”
二字,还有一行更浅的刻痕,是上次妮妮没看清的。
他把木牌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看,那行刻痕很淡,像是哥哥刻的时候故意放轻了力道,字很小,是“妮丫头说,缠枝莲要缠着手腕才好看”
。
原来哥哥刻莲的时候,早把妹妹的花刻进了木头里。
阿哲的眼睛忽然有点酸,指尖触到那行刻痕,像是触到了哥哥的温度,又像是触到了妮妮的笑。
他忽然明白,这木牌不是哥哥一个人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他们三个人的,是时光里的念想,是心里的暖。
“我知道该怎么刻了。”
阿哲深吸一口气,刻刀终于落下,第一刀就带着股野劲,在枣木上划出道斜斜的痕,不像哥哥刻的那样圆润,而是带着点锋利,像被风扯歪的花瓣,又像山里的野草,不管不顾地往上长。
“他的莲是绕着腕子的温柔,”
阿哲一边刻,一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坚定,“我的莲要顺着风跑,跑到他没来得及去的地方,跑到妮妮喜欢的地方。”
妮妮坐在旁边调颜料,她把胭脂红挤在调色盘里,又加了点金粉——那金粉是上次阿哲刻木牌时,落在凿痕里的,她偷偷收了起来,觉得好看。
金粉混在胭脂红里,红得更亮了,像夕阳落在花瓣上,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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