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中木牌上的雏菊(第2页)
“你看这朵‘意外之花’,”
妮妮侧过头,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影,“是不是比原来那朵更像被阳光格外疼爱的那一朵?”
阿哲的耳朵“腾”
地红了,像被夕阳烤过的苹果。
他点点头,慌忙转过身去收拾那袋铁钉——刚才被他随手扔在工具箱上,此刻却觉得它们太吵闹。
他把铁钉轻轻放进工具箱最底层的铁盒里,盒盖合上时,金属碰撞声轻得像落雪,连风都吹不散那点小心翼翼。
他又找了块洗得发白的抹布,蹲在地上擦刚才溅出的颜料水。
抹布蹭过地板的木纹,把那点蓝晕开又擦净,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布上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擦到画架边时,他的动作更轻了,几乎是用指尖沾着抹布蹭,生怕碰到画框,惊了那朵刚“长”
出来的雏菊。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银杏叶落在窗台上,有人正好停在木牌旁。
妮妮看着阿哲低头擦地的背影,他的肩膀有点窄,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像老槐树的枝桠,沉默着,却能挡住风雨。
她忽然想起上次暴雨,他把雨衣披在花盆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咧着嘴说“花比人娇贵”
;想起他修画架时,总在连接处多钉两颗钉子,说“这样稳当,能撑到你画完所有的雏菊”
。
这些藏在粗粝外壳下的温柔,像木牌上被砂纸磨平的毛刺,不显眼,却让人觉得妥帖。
她拿起那枚木牌,轻轻插进窗台上的雏菊盆里,歪歪扭扭的木刻花,正好和真花并排站着,风一吹,花影和木影轻轻摇晃,像在说悄悄话。
阿哲擦完地站起来时,看见画里那朵“意外之花”
正对着自己笑,忽然就手足无措起来,想找句话说,却发现喉咙有点干。
他挠了挠头,转身想去倒杯水,却差点撞翻颜料架,慌忙扶住时,带倒了一小罐钛白颜料,好在罐子盖得紧,没洒出来。
“笨手笨脚的。”
妮妮嗔怪着,眼里却带着笑,像看到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去看看煤炉里的火。”
阿哲几乎是逃着走的,脚步带起的风,吹得画架上的画布轻轻晃,像在偷笑。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画布的轻响,和窗外银杏叶飘落的声音。
妮妮给那朵“意外之花”
添了只停在花瓣上的小瓢虫,红色的背壳上点了七颗黑星,像给它戴了顶俏皮的帽子。
阳光透过木窗,在画纸上投下窗棂的影,把那些新画的花苞照得透亮,像浸在水里的宝石。
她忽然明白,有些不完美,原是为了让故事更生动。
就像那团差点毁掉整幅画的黄斑,在彼此的退让里,变成了最特别的存在;就像阿哲那枚歪歪扭扭的木牌,比任何精致的装饰都更懂她的心思。
颜料与铁钉的私语,原来不是争吵,是在时光里慢慢磨合的温柔——像木牌上的刻痕被砂纸磨平,像画布上的裂痕被颜料填满,最终都成了岁月里,最动人的印记。
风穿过工作室时,带着雏菊的香,拂过画里的新蕊,也拂过窗台上的木牌。
那朵歪歪扭扭的木刻雏菊,在光里静静站着,像在说:好的时光,从不是没有磕碰的光滑,是带着彼此的棱角,却愿意为对方,磨出点暖来。
阿哲蹲在煤炉边,看着火苗舔舐着新添的煤块,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刚才的窘迫烘得淡了些。
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
响着,水汽从壶嘴冒出来,在他眼前凝成白雾,像层柔软的纱。
他伸手摸了摸壶壁,烫得指尖发麻,才想起妮妮画画时总爱喝温茶,忙找出那只带裂纹的粗陶杯——杯口缺了个小角,是上次他搬画架时不小心碰掉的,妮妮却总说“这样才像有故事的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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