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下温度融了岁月霜(第2页)
笔尖在纸上慢慢游走,先画了根弯弯的花茎,茎秆上还特意顿了顿,画出几个小小的节——那是他摸过的雏菊茎,一节一节的,像藏着光阴的刻度。
“该画花瓣了。”
妮妮小姐在旁边轻声提醒,把蘸了黄色颜料的画笔递到他另一只手里,“像给花茎戴了顶小帽子,一圈一圈的,不用太齐,乱点才好看,就像野地里长的那样。”
老爷爷的笔尖落下时,先是在花茎顶端点了个小小的黄点,像颗浓缩的阳光。
接着,他让笔尖慢慢往外扩,画出一片歪歪扭扭的花瓣,又在旁边补了片更小的,有的往左斜,有的往右倾,倒真像被风吹过的野雏菊,透着股自在的劲。
画到第三片时,他忽然停了笔,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她要是在,肯定会说‘这片太胖啦,得瘦点才好看’。”
小满忍不住笑了,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奶奶要是看见,肯定先夸您画得好,等您得意了,再偷偷说‘下次咱画瘦点的’。”
老爷爷含着糖,舌尖漫开甜甜的橙味,画花瓣的手更稳了,连带着嘴角都微微扬着,像藏着颗化不开的糖。
那天的画晾干后,妮妮小姐给它镶了个木框,框边是阿哲用边角料做的,刻着圈简单的花纹,像给花围了个小栅栏。
老爷爷捧着画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清细节,却用指腹反复摩挲着花瓣的轮廓,忽然说:“能感觉到,她在笑呢。”
从那以后,每个周三的午后,画室里总会飘着颜料的香。
老爷爷的画越画越像样,有时他会让妮妮小姐在颜料里掺点草绿,画丛丛的叶子,说“让雏菊不孤单”
;有时他会点上几点浅紫,说“旁边种点苜蓿,她以前爱摘来吹着玩”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幅带人影的画——他凭着记忆画了个矮矮的轮廓,穿着蓝布衫,手里拎着个小水壶,站在雏菊旁边,说“那是我,天不亮就起来浇花,她总笑我‘比蜜蜂还勤快’”
。
那些画叠在画架上,像片小小的花田,每一朵都带着掌心的温度。
小满给它们编了号,从“雏菊一号”
到“雏菊十五号”
,在画纸背面写上日期,还有当天的故事——“今天张爷爷说,奶奶爱用雏菊泡茶,喝起来有股阳光的味”
“张爷爷画花瓣时,煤球在他脚边打呼噜,他说‘这猫比咱家以前的那只胖’”
。
四月初的那个下午,雨下得绵密,像扯不断的银丝。
画室的风铃被雨打湿了,垂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串安静的泪。
三点过了五分,门还没响,妮妮小姐望着窗外的雨帘,手里的梨木笔杆被她摩挲得发亮。
阿哲端来两杯热可可,杯口的热气缠成小小的云:“我去张爷爷家看看吧,这雨怕是淋着了。”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雨丝趁机涌进来,带着股湿润的凉。
老爷爷的孙子撑着把黑伞,扶着他站在门口,蓝布衫的肩头湿了一大片,却依旧护着怀里的布包,像捧着件稀世珍宝。
“爷爷早上就有点咳,非说今天得来,”
小伙子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软,“说今天是奶奶的生日,画了新的,得带来让你们瞧瞧。”
老爷爷被扶到藤椅上坐下,他解布包时,手指抖得比往常厉害,却依旧不肯让别人帮忙。
画纸取出来时,妮妮小姐看见上面画着两朵花,一朵是熟悉的雏菊,鹅黄的花瓣软乎乎的;旁边是朵洋甘菊,花瓣带着点卷,是苏念前几天送的花,他摸过花瓣的形状,就记在了心里。
“她生日那年,我在镇上给她买了束洋甘菊,”
老爷爷指着画里的两朵花,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亮,“我说洋甘菊能安神,让她晚上睡得香。
她笑我瞎讲究,转头却把花插在床头的玻璃瓶里,摆了整整半个月,花瓣干了都舍不得扔。”
妮妮小姐给老爷爷倒了杯热姜茶,粗陶杯壁烫得能焐热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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