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是神仙 中 心有尘埃亦坦然(第2页)
来。
吃过早饭,母亲从里屋拿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些碎银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妮妮:“去镇上买些绣线吧,你说阿芷的生辰帕子还缺淡白的线,记得选最软的那种,别买太粗的,绣出来的花瓣不柔。”
母亲还在布包里放了块刚烙好的麦饼,麦饼里夹着芝麻与葱花,香气透过布缝漫出来:“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不够再跟娘说。”
妮妮接过布包,放进母亲编的竹篮里。
竹篮是母亲用去年的新竹编的,篮沿缠着浅蓝的布条,提着不硌手,竹篮把手处被母亲摩挲得光滑,带着点温润的包浆。
她想着给阿芷的生辰帕子还剩最后几朵茉莉没绣,还差几卷淡白的丝线,得选最软、最有光泽的那种,绣出来的花瓣才显温柔,才配得上阿芷——阿芷总说她绣的花“像刚从园子里摘的,还带着露水”
。
路过东街的医馆时,脚步像被什么牵住似的,忍不住慢了下来。
医馆的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面写着“济世堂”
三个大字,是苏先生的父亲当年亲手写的,如今漆色虽有些斑驳,却透着股沉稳的暖意。
妮妮最后索性停在街角的老梧桐树下,梧桐树干上还留着她小时候刻的小痕迹,如今已长得粗壮,那些痕迹也淡了许多。
医馆的窗户是半开的,挂着层浅绿的纱帘,隔着纱帘往里看,正好看到苏先生坐在床边。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个青瓷药碗,正一勺一勺给母亲喂药。
他的动作很轻,先把药汁凑到嘴边吹凉,确认温度刚好不烫嘴,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老人家嘴边,眼神里满是耐心,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母亲。
妮妮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苏先生母亲还躺在床上不能说话,连睁眼都费力,苏先生守在床边,眼底满是红血丝,连饭都顾不上吃,还是小林给送了些点心过去。
如今老人家却能靠在软枕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绣着兰草的薄被,还能偶尔跟苏先生说几句话,虽然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人欢喜。
妮妮心里替苏先生高兴,像自己的亲人好转了一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眼底都泛起了笑意。
可她又不敢进去打扰,怕耽误他照顾母亲,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他分神,只好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医馆门口挂着的“平安”
木牌——那木牌是苏先生亲手刻的,边缘打磨得光滑,没有一点毛刺,“平安”
二字写得格外认真,笔画间都藏着对母亲的祈愿,像把所有的心意都刻进了木头里。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
的响,像谁在轻轻哼着歌。
妮妮看着那“平安”
木牌,忽然就想起王维的“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
原来牵挂一个人,从不是想要占有,也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回应,而是希望他在乎的人都平安,希望他能少些烦恼,希望他眼底的疲惫能被温柔抚平。
就像此刻,她不奢求苏先生知道她的心意,不奢求他能回应什么,只愿苏先生的母亲能快点好起来,愿苏先生能睡个安稳觉,愿他能重新拿起那支心爱的画笔,在宣纸上画出他最爱的梅枝,画出他眼底的山河,画出他心里的温柔。
走到绣品铺时,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整理丝线。
各色丝线绕在木制的线轴上,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道道彩虹落在柜台上,阳光照进来,丝线泛着莹润的光,晃得人眼睛都亮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姓陈,手艺很好,妮妮的绣线大多都是在这儿买的。
见妮妮进来,陈老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来:“妮妮小姐来了?真是巧,昨天刚到了一批苏州送来的丝线,颜色特别正,尤其是那淡紫色的,摸着软得很,像棉花似的,最适合绣兰草,你要不要看看?”
妮妮接过陈老板递来的丝线,走到门口的阳光下轻轻展开。
丝线泛着柔和的光,不是那种扎眼的亮紫,是像母亲院中的兰草花瓣那样,带着点灰调的浅紫,温柔得像傍晚时分天边的霞光,透着股清雅的气质,没有一点俗气。
她想起母亲说的“绣线要选有光泽的,还要跟花的气质配,比如兰草要选淡紫、浅绿,茉莉要选素白、米黄,绣出来的花才显灵气,才像从园子里摘下来的真花,不是死的绣品”
。
妮妮便选了几卷淡紫的丝线,想着以后给母亲绣幅兰草图——母亲最喜欢兰草,说兰草“清雅,不张扬,像做人的道理”
。
她又顺便买了阿芷爱吃的糖糕,那糖糕是用糯米做的,裹着一层炒得喷香的芝麻,咬一口又甜又糯,阿芷每次都能吃两块,还说“比我娘做的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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