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荷风满塘诗梦长 上蝉鸣夏浅荷初绽
小满过后,风便像浸过荷塘的水,带着荷的清润与泥土的微腥,拂过脸颊时,凉丝丝的,却裹着不易察觉的暖。
老槐树的枝叶早已褪去春时的嫩黄,铺展成蓊蓊郁郁的浓绿,叶片挨挨挤挤,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半个小院都罩在荫凉里。
阳光穿过叶缝,漏下点点碎金,在青石板上晃动摇曳,与槐叶的影子叠在一起,像谁在地上绣了幅流动的画。
蝉鸣是从某个清晨突然浓起来的。
先是一只蝉试探着开口,“知——了”
一声,清越得像碎玉相撞;接着便有无数只蝉应和,声声叠叠,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漫过小院的檐角,缠上槐树枝桠,又淌进荷塘的水面。
那声音被夏光浸得软软的,像孩童哼唱的童谣,悠悠扬扬,把夏日的慵懒都唱了出来。
荷塘里的荷,终于褪去了春时的青涩。
最先绽放的是靠近竹棚的那株粉荷,花瓣尖染着淡淡的霞色,像被夕阳吻过的痕,层层叠叠地舒展着,露出中央嫩黄的花蕊,细密的花丝上沾着金粉,惹得蜂蝶蹁跹。
一只黄黑相间的蜜蜂停在花蕊上,翅膀扇动的声音细若游丝,与荷叶上的露珠滚落声撞在一起,格外清亮。
不远处还有几株白荷,瓣心像凝着月光,洁白得近乎透明,风过时轻轻摇曳,仿佛怕惊扰了塘底的鱼。
荷叶早已挨挨挤挤地铺满了水面,大的如团扇,小的似铜钱,边缘卷着浅浅的波浪,像被巧手折过的边。
清晨的露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映着天光云影,碎成满塘的星子。
有蜻蜓停在叶尖,红的、蓝的、褐的,翅膀透明得像纱,偶尔扇动一下,露珠便顺着叶脉滑落,“叮咚”
一声坠入塘中,惊得水底的小鱼摆着尾巴躲进荷叶的影子里。
妮妮披着件素色的纱衫,衫角绣着几枝淡绿的荷,风一吹便轻轻扬起,像片落在她肩头的荷叶。
她坐在槐树下的竹棚里,竹棚的柱子爬着浅绿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香气淡得像梦。
案上摊着张素宣,她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笔尖蘸着淡墨,对着满塘荷色细细描摹。
她先画荷叶的轮廓,笔锋侧着扫过去,墨色浓淡不一,像荷叶被阳光照得明暗交错;再蘸了点花青,勾出叶脉,细如发丝的线条里藏着劲,像荷叶在风里微微起伏的纹;画到荷瓣时,换了支更细的笔,蘸了淡淡的曙红,笔尖轻顿,便有了花瓣边缘的圆润,晕开的墨色恰是荷瓣初展的温柔,带着点怯生生的艳。
风穿过槐叶的缝隙,带着荷的清香与槐的微凉,拂过她的发梢,把一缕碎发吹到颊边。
她抬手拂开时,指尖沾了点墨,在脸上印下小小的黑痕,像只停在颊边的小虫。
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浅浅的痕,她索性顺着痕添了笔,竟成了只停在荷瓣上的小虫,翅尾还沾着点金粉,像被阳光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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