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稚语嬉春槐荷间下月满槐枝盼夏长
夕阳西下时,天边晚霞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把小院染成了暖红色。
橘红光漫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谁撒了把碎金;荷塘水面被映得通红,荷尖影子在水里轻轻晃,像浸在胭脂里的玉簪。
孩子们玩累了,有的靠在母亲怀里,有的趴在父亲肩头,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诗笺,墨痕蹭在指尖,像沾了点春天的黑。
苏晚坐在藤椅上,看着孩子们的睡颜——有个孩子的睫毛上还沾着槐叶的绒毛,有个孩子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笑。
她眼里满是笑意,转头对妮妮轻声说:“这次来,真是来对了。
城里的画室再亮,也照不出这样的春;课本里的诗再美,也比不过这小院的暖。
你看他们,往槐树下一站,往荷塘边一靠,眼里就有了诗,这才是最好的启蒙。”
妮妮点头,目光掠过天边的晚霞,晚霞正一点点淡下去,像褪了色的绸缎。
槐树下的石桌上,还摆着孩子们写的诗笺,有的被风吹得卷了边,有的沾着片槐叶,墨痕未干,香韵犹存。
“他们说,回去要把槐芽画成会笑的精灵,把荷尖画成顶破泥土的勇士,”
妮妮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孩子,“其实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就是这春天里最鲜活的诗。”
母亲和奶奶在厨房里忙碌,铁锅铲碰撞的声音带着烟火气。
奶奶正熬着槐花粥,新采的槐芽切碎了,和新米一起煮,咕嘟咕嘟的声响里,槐香混着米香漫出来,像把春天熬成了粥。
母亲则在蒸荷叶包饭,用的是去年晒干的荷叶,铺在蒸笼里,米饭混着腊肠和豌豆,蒸好后掀开盖,荷叶的清香能漫到巷口。
“孩子们醒了准饿,”
奶奶往粥里撒了把白糖,“这粥得温温的,才养人。”
父亲在收拾笔墨,他把孩子们写的诗笺一张张抚平,有的纸页被墨洇了角,他就用指甲轻轻刮掉多余的墨;有的字写得太用力,纸被戳了小洞,他就找张薄纸裱在后面。
“得收好了,”
他把诗笺放进雕花木匣里,木匣是沈书言当年用的,上面刻着“诗心”
二字,“和《槐荷诗笺》放在一起,等明年孩子们来了,再添新的,一年一年,就成了咱们小院的光阴记。”
晚饭过后,月亮悄悄爬上来,像枚洗净的玉盘悬在槐树梢。
清辉洒在小院里,薄得像层纱,把槐叶染成了银绿色,把荷塘的水面照得发亮,像铺了层碎银。
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斜斜地落在荷塘里,与荷尖的影子叠在一起,枝是墨,叶是晕,尖是点,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被风一吹,就轻轻晃。
孩子们躺在竹椅上,竹椅被月光晒得暖暖的,像裹了层云。
奶奶坐在中间,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绣着“荷风”
二字,扇动时带起淡淡的香。
她讲老槐树的故事:“这树啊,比我岁数还大,当年你爷爷栽它时,就盼着它能遮风挡雨,如今啊,它不光遮雨,还藏着你们的笑声呢。”
又讲荷香里的岁月:“夏天荷花开时,晚上能听见荷瓣开合的声,像姑娘在拆绣花针,沙沙的,能哄着人睡……”
孩子们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像被月光和故事轻轻裹住了。
妮妮和阿哲坐在槐树下的石阶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槐叶茶,茶盏里映着月亮的影。
阿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刻的木牌,是用去年修剪的槐枝做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上面刻着“稚语嬉春,槐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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