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岁暖春归槐荷香下春归槐芽盼荷芳
雨水刚过,晨露还凝在窗棂上,像谁撒了把碎钻。
推开窗时,风里已带着三分暖意,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那是春醒的味道。
老槐树最是性急,枝桠间早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绿,嫩黄的芽尖裹着层绒毛,像被春风吻过的婴儿指尖,怯生生地探向天空,又像一个个小小的惊叹号,在灰褐的枝干间跳着,宣告着漫长冬日的退场。
妮妮搬了竹椅坐在槐树下,椅面还带着晨露的凉。
她翻开那本《槐下共暖记》,笔尖蘸着淡绿的颜料,细细描摹槐芽的模样。
芽尖要画得圆钝些,带着点倔强的弧度,才像它们顶破树皮时的憨态;枝干的皴纹得用赭石色晕开,藏着去年秋冬的风霜。
画到第三笔时,一片槐芽忽然从枝头飘落,正好落在画册上,嫩得能掐出水来。
妮妮笑着把它夹进纸页,当作春天送来的书签。
荷塘的水是新融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弋的小鱼。
昨夜的雨让水面涨高了半寸,几柄荷尖已悄悄探出,裹着浅褐的鞘,像被谁斜插在水里的碧玉短剑,锋芒藏在温润里。
最拔尖的那柄已露出半寸嫩黄的尖,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束缚,舒展成圆叶。
风吹过水面时,荷尖便轻轻晃,带起一圈圈涟漪,和槐树上的芽尖遥遥呼应,像在说悄悄话。
母亲坐在妮妮身边,竹绷上绷着幅《春归图》。
她拈着银针,正绣那枝残梅——花瓣边缘要褪成浅粉,像被春风吹得倦了,却偏要留最后一抹艳;梅枝的皴裂处用深褐线勾,藏着冬的痕迹。
针脚密得像鱼鳞,每一针都含着劲,绣到槐芽时,换了极细的绿线,在绢面上挑出绒毛的质感:“你看这芽尖,得带点鹅黄才活,像裹着层阳光似的。”
妮妮凑过去看,绢面上的槐芽果然像在发光,和枝头的真芽叠在一起,竟分不清哪是绣的,哪是长的。
“娘的针脚比春风还巧,”
她晃着母亲的胳膊,“连绒毛都绣出来了。”
母亲笑着拍开她的手,指尖划过绢上的荷尖:“等荷花开了,就用藕荷色线绣花瓣,让它们在绢上也能招蝴蝶。”
石桌上的砚台泛着墨光,父亲正站在那里挥毫。
他先蘸了淡墨,在宣纸上扫出槐枝的风骨,笔锋转硬时,墨色便深了些,藏着老干的苍劲;再换浓墨,于枝桠间点出槐芽,笔尖轻顿,便有了芽尖的圆钝。
写“春归槐荷”
四字时,腕力沉得很,“春”
字的撇捺舒展如春风拂柳,“归”
字的竖弯钩藏着股收束的暖,“槐”
字的木旁带着草木气,“荷”
字的三点水晕开时,像极了荷塘里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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