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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岁暖春归槐荷香 中初一踏春寻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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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晨光,是被春风吻醒的,带着三分软,七分暖,悄悄爬过小镇的屋檐。

残雪在阳光下渐渐消融,屋檐上的冰棱滴着水,“嗒嗒”

落在石阶上,像谁在数着新年的步子。

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气息,混着昨夜未散的爆竹香、檐下灯笼的纸香,还有远山飘来的草木气,深吸一口,肺腑里像被洗过一般,清润得发痒。

妮妮一家人穿着新衣裳,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模样。

妮妮穿了件浅粉色的棉袄,领口绣着圈槐叶纹,是母亲前几日连夜缝的;阿哲的藏青色棉袍上,母亲用银线绣了枝小小的梅,藏在袖口,不细看几乎瞧不见;母亲的枣红色夹袄配着同色的裙子,裙摆扫过地面时,像朵移动的花;父亲的深蓝色长衫熨得笔挺,领口系着条月白色的围巾;奶奶则裹着件驼色的厚绒袄,手里拄着新漆的竹杖,杖头包着层铜皮,敲在地上“笃笃”

响,像在给脚步打拍子。

他们踏着晨光往后山走,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亮,路边的枯草顶着零星的雪,像撒了把碎盐。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人家的笑声,还有早开的野迎春的淡香。

妮妮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缠着圈红绳,是昨晚奶奶亲手系的,说“讨个喜庆”

“快点呀,”

她回头朝身后喊,声音脆得像冰凌相撞,“再晚,露水就干了,梅瓣就不鲜了!”

后山的梅林,是藏在山谷里的惊喜。

远远望去,一片香雪海铺在坡上,朱砂梅开得热烈,粉的、红的花瓣挤挤挨挨,像谁把天上的霞撕成了碎片,撒在枝头;白梅则开得清雅,冰肌玉骨,花瓣薄如蝉翼,阳光透过花瓣,能看见细细的纹路,宛如仙子披着素纱,在风里轻轻晃。

梅香顺着山谷漫下来,清冽里带着甜,像杯加了蜜的雪水,沾在衣襟上,怎么也散不去。

妮妮提着竹篮穿梭在梅林里,棉鞋踩在残雪上,发出“咯吱”

的轻响。

她专挑那些带着露水的梅瓣采,指尖刚碰到花瓣,露水就顺着指缝往下淌,凉丝丝的,却裹着梅香。

“这朵好,”

她踮起脚够一枝斜伸的朱砂梅,花瓣边缘泛着白,像被雪吻过的痕,“阿哲,你看这颜色,做梅酱肯定最艳!”

阿哲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台旧相机,镜头对着她的背影,“咔嚓”

一声,把她和满枝的红梅都收进了取景框。

阿哲的相机里,早已存了半卷胶卷。

有朱砂梅映着残雪的特写,花瓣上的雪粒像碎钻;有白梅的枝桠伸向蓝天,疏朗得像幅写意画;还有风吹梅落的瞬间,花瓣打着旋儿往下飘,像场温柔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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