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岁暖春归槐荷香 上爆竹声中迎新岁
除夕的暖阳像一床晒透的棉絮,轻轻盖在小镇的屋顶上,连日盘踞的寒意被驱散了大半。
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被磨亮的墨玉,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年的甜香。
街巷两旁的红灯笼早已挂满,绸面被风拂得鼓鼓的,像一串串垂落的红月亮,灯笼穗子扫过墙面,留下细碎的影。
春联的墨香混着腊梅的清冽,顺着风漫过街角,钻进窗棂,连空气都成了掺了蜜的酒,抿一口,满是暖融融的甜。
妮妮家的小院像被谁打翻了胭脂盒,红得热闹,暖得熨帖。
老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残雪,像撒了把碎糖,却被檐下的红灯笼映得泛着暖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水,顺着枝干淌进泥土里,滋养着蓄势待发的新芽。
荷塘里的薄冰早已化开一角,水波漾漾,像块被揉皱的银箔,映着天边的云影——云是淡淡的粉,被夕阳染过,懒懒散散地飘,把影子投在水里,随波轻轻晃。
妮妮踩着小板凳,正往南窗上贴窗花。
她手里拿着母亲剪的荷纹剪纸,青绿色的荷梗缠着粉白的花瓣,花瓣边缘还剪了细碎的锯齿,阳光透过纸,把花影投在地上,像真的有朵荷在轻轻摇。
“左边再高些,”
阿哲站在底下扶着板凳,声音里带着笑,他手里捏着张槐叶窗花,叶片的脉络细得像发丝,“贴歪了,奶奶要说咱们把春天贴斜了。”
妮妮抿着嘴调整位置,指尖沾了点米糊,黏黏的像麦芽糖。
“这样呢?”
她低头问,发梢扫过鼻尖,痒得她直缩脖子。
阿哲仰头看,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分明,他点头:“正好,像荷花开在了窗上,风一吹就能香满院。”
妮妮笑着把槐叶窗花递给他,“那这张‘槐叶’就交给你了,贴在北窗,让月光照着,像落了满地碎银。”
父亲搬来竹梯,梯子的竹节里还藏着去年的槐花香。
他站在梯子上,把一盏新糊的红灯笼挂在老槐树最粗壮的枝桠上,灯笼面是米白色的棉纸,上面印着淡青色的荷叶,是母亲用拓印的法子印上去的。
“这灯笼,是特意选的荷香款,”
他系好灯笼绳,低头朝院里喊,声音被风滤得格外亮,“点上之后,烛火一烤,里面的干荷花瓣就会散香,保准满院都能闻着清润气。”
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白瓷碗里盛着切好的槐花馅,是去年晒干的槐花混着新磨的豆腐,绿白相间,像撒了把碎翡翠;旁边的竹篮里堆着莲藕丁,藕孔里还沾着泥,是今早阿哲从荷塘边挖的,带着水汽的清;大铁锅里的炖肉咕嘟作响,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从厨房的窗缝里钻出来,缠上院中的槐枝,又溜进贴窗花的妮妮鼻尖,勾得人直咽口水。
“妮儿,阿哲,进来尝尝刚炸的藕盒!”
奶奶的声音裹着热气从厨房飘出来,像块暖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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