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静静泥什么意思 > 第75章 霜染槐枝诗韵长 上残荷听雨煮新茶

第75章 霜染槐枝诗韵长 上残荷听雨煮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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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雨,是被揉碎的月光,细密密地织着一张透明的网,把整个小镇都裹进了温润的凉里。

老槐树的枝桠早已褪尽了叶,光秃秃的枝骨在雨雾里舒展,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随意勾勒的线条,疏朗而苍劲。

偶有残留的几片枯叶,在雨丝里轻轻晃,边缘已被风霜染成焦褐,却依旧倔强地挂在枝头,像在守着最后一点秋的余温。

荷塘里的残荷,是这雨景里最清瘦的诗。

枯黄的叶柄亭亭地立在水面上,有的折了半腰,却依旧托着卷曲的荷叶,像老者佝偻着背,却不肯放下手中的书卷;有的叶片早已镂空,只剩网状的筋脉,雨珠落在上面,顺着纹路簌簌地滚,跌进水里时,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把水面上的雨影搅得愈发朦胧。

妮妮坐在竹棚下,竹棚的顶是去年的槐枝搭的,缝隙里漏下几缕雨丝,落在衣襟上,凉丝丝的痒。

她手里捧着个粗陶暖手炉,是阿哲用老槐树的根瘤做的,炉身刻着细碎的槐花纹,里面埋着烧红的炭,裹着层棉布,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炉上温着一把紫砂壶,里面是新炒的槐叶茶,壶嘴冒着袅袅的白汽,混着雨气,在棚下凝成淡淡的雾。

母亲坐在她身旁的竹椅上,椅面上铺着块厚厚的棉垫,是奶奶绣的荷纹,针脚里还留着阳光的暖。

她手里翻着一本线装的旧诗册,纸页泛黄发脆,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像浸过无数次的雨。

指尖划过“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的字句,墨色在时光里沉淀得愈发沉静,她轻声念着,声音被雨声滤得格外柔,像落在残荷上的雨珠,轻轻巧巧地敲在心尖上。

父亲则坐在对面的石桌旁,石桌上铺着张半生熟的宣纸,砚台里的墨被他用清水研得极淡,像雨雾里的天色。

他手里握着一支兼毫笔,笔尖饱蘸了墨,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落在荷塘的残荷上,眼神专注得像在与老友对话。

半晌,才缓缓落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扫过,淡墨晕染出荷叶的枯卷,稍浓些的墨勾勒出叶柄的苍劲,偶有几点重墨,是落在叶上的雨珠,将这雨中小院的静美,一点点融进了笔尖。

“吱呀”

一声,竹棚的门被推开,阿哲披着蓑衣从外面回来。

蓑衣是用棕叶编的,带着草木的粗粝,上面挂满了雨珠,他抖了抖肩,雨珠便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手里的竹篮用蓝布盖着,掀开一看,里面是刚采的野菊花,黄灿灿的像撒了把碎金,花瓣上还沾着雨珠,带着山野的清冽气。

“这菊花正盛,长在山坳里的石缝间,经了霜,味道更足。”

他把竹篮放在石桌上,解下蓑衣挂在棚柱上,露出里面的蓝布衫,袖口沾着点泥,“用来泡茶正好,清肝火,暖脾胃,配着你这槐叶茶,绝了。”

奶奶这时也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盘,盘里是刚蒸好的糯米糕,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桂花,是今年秋天收的,香得醇厚。

她脚步轻缓,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雨天吃糕最暖,糯米养人,配着你们的茶,正好祛祛这雨里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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