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槐芽衔春续暖章 上新绿破雪藏春信
雨水节气的风,是被暖阳吻过的。
带着三分融雪的清冽,七分破土的温润,漫过小镇的青石板路时,总爱沿着老槐树的根须打转。
屋檐上的残雪正一点点往下淌,水珠顺着瓦当的纹路滑落,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边渐淡的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把春的淡墨洒在了人间。
老槐树的枝桠间,终于挣脱了冬的束缚。
深褐如铁的枝骨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是那种嫩得能掐出水的新绿,像撒在墨色宣纸上的翡翠,又像被春风剪碎的碧玉,沾着未干的雪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凑近了看,芽尖还卷着小小的弧度,像婴儿攥紧的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舒展成叶,把整个枝头都染成绿的海洋。
妮妮蹲在荷塘边的青石板上,石板上还留着融雪的湿痕,凉丝丝的透过鞋底漫上来,却不觉得冷。
她看着去年深秋栽下的荷苗,正顶破冻土的硬壳,露出嫩黄的尖儿,那颜色像刚剥壳的杏仁,又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裹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荷苗的根须在水里轻轻晃,搅起细小的泥粒,却丝毫不影响它向上的势头——这是她和阿哲特意托人从南方寻来的“晚荷”
品种,性子慢,要等槐花开尽才肯舒展叶片,正好能接住槐花飘落的暖,让夏与春的香,在塘里缠成一团。
“小心别碰伤了,”
阿哲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像带着露水的风,“这芽儿比棉絮还软,碰一下要蔫半天。”
他提着个竹篮走来,篮沿缠着圈浅绿的藤条,是去年秋天在山上捡的,被他打磨得光滑发亮。
篮里装着刚从后山采的野荠菜,碧青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沾着些湿润的泥土,是早起去后山的痕迹。
他的裤脚也沾了些泥点,像缀了几颗褐色的星,走在青石板上,脚步声轻得像怕踩疼了刚醒的春。
阿哲蹲在妮妮身边,竹篮放在两人中间,野荠菜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来,让人想起小时候跟着奶奶挖菜的日子。
他从篮底小心翼翼地拿出个小小的陶盆,陶盆是粗陶的,表面带着细密的冰裂纹,是他前几日在窑厂看着烧出来的。
盆里栽着株刚冒芽的梅苗,淡红的芽尖像被胭脂轻轻染过,又像晨露里的霞光,与荷苗的嫩黄相映,倒像把春秋两季的颜色都聚在了这方小天地里,热闹又妥帖。
“苏晚托人从南方寄来的,”
阿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梅苗的芽尖,眼里带着点欢喜,“说是朱砂梅的新苗,性子烈,冬天开花能映红半院雪。
她还说,让它跟着荷苗一起长,往后夏天看荷摇翠,冬天赏梅映雪,日子就不缺景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块细棉布,轻轻擦了擦陶盆边缘的泥,“我特意选了荷塘边的土,掺了点腐熟的槐叶,保准它长得壮。”
妮妮接过陶盆,指尖触到盆壁的微凉,像触到了南方的春。
她忽然抬头,看见奶奶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石凳上铺着去年做的棉垫,上面绣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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