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槐雪梅香守岁长 下槐下守岁盼新章
除夕的雪是裹着年味来的。
天刚蒙蒙亮,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就印着深浅不一的脚印,有的是赶早去市集买春联的,有的是给邻里送年礼的,雪被踩得“咯吱”
响,像首热闹的序曲。
老槐树的枝桠上早挂满了红灯笼,是阿哲前几日踩着梯子挂的,灯笼穗子上沾着雪,风一吹,红与白在半空打着转,像揉碎的胭脂混着糖霜。
妮妮和阿哲在院门口贴春联,浆糊是用糯米熬的,带着淡淡的香。
春联纸是奶奶特意选的洒金红,上面的字是老人亲手写的,墨色里掺了点去年晒干的槐蕊粉,写出来的字泛着浅浅的金,像落了层槐花蜜。
上联“槐雪暖庭除旧岁”
,下联“梅香绕院迎新春”
,横批“岁岁安康”
,笔画间藏着老人的心意——“槐”
字的竖钩拉得很长,像老槐树的根;“梅”
字的撇捺舒展,像梅枝在雪地里伸展。
“左边再高些,”
妮妮踮着脚指挥,阿哲举着春联往门框上贴,指尖沾着浆糊,在红纸上印出小小的白印,“要让路过的人一眼就看见,咱们家的春联最有年味。”
阿哲笑着依她,贴完后退了两步,看着红春联映着白雪,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灯笼,挂在春联两侧的门环上,“这样更像画里的样子了。”
奶奶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石凳上铺着厚厚的棉垫,是王婶送的,绣着“福”
字和莲蓬。
她手里拿着块新绣的帕子,绢面是淡淡的月白,上面用银线绣着雪裹的槐枝,用胭脂红勾着绽放的红梅,针脚细密得像春蚕吐的丝,连雪花的六角都绣得清清楚楚。
“等会儿苏晚和书琴要来,”
奶奶抬头看向院门口,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咱们把这帕子给她们当新年礼物,帕子角上绣了‘暖’字,摸着都热乎。”
石桌上已经摆开了年货:王婶送的炸耦合,金黄金黄的,像块块小元宝;张爷爷酿的米酒,装在粗陶坛里,坛口飘着米香;还有妮妮和阿哲剪的窗花,有槐叶形的,有荷花形的,贴在窗上,阳光透过时,地上能映出细碎的花纹。
奶奶时不时往灶房望,锅里炖着的排骨藕汤正冒着热气,藕是荷塘里新挖的,粉糯得很,汤里还丢了几颗干槐蕊,煮得汤都带着甜。
傍晚时分,巷口传来熟悉的笑声,混着踩雪的“咯吱”
声,越来越近。
“肯定是她们来了!”
妮妮跑到院门口,果然看见苏晚和沈书琴撑着伞走来。
苏晚穿着件宝蓝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个竹篮,篮盖没盖严,露出里面的梅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雪的清冽飘过来;沈书琴穿着件米色的斗篷,怀里抱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朵白梅,是她自己绣的,说“应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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