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槐荷映月话新秋下槐下共守度新秋
重阳节的晨雾,是被桂香染过的。
天还没亮透,小镇的巷口就飘着甜丝丝的气息,那是各家各户蒸重阳糕的香。
老槐树的枝桠上,不知被谁系了圈红绸,风一吹,绸带便顺着枝桠滑下来,像条游动的红鱼,在浅黄的叶间穿梭。
妮妮和阿哲起得比鸡还早,院子里已经摆开了架势——阿哲正踩着木梯,往槐树枝桠上挂灯笼,灯笼是奶奶亲手糊的,绢面上绣着槐叶和荷瓣,透光时能映出细碎的花纹;妮妮蹲在地上,把收集了半月的槐叶捆成束,准备分给来赴宴的人泡茶喝。
“戏台的幕布挂歪了没?”
妮妮仰头问,阿哲正站在梯子顶端,手里举着奶奶绣的槐荷纹幕布。
那幕布是用浅灰的粗布做的,上面用深绿的线绣着缠枝槐,粉红的线勾着并蒂荷,边角坠着流苏,风过时簌簌作响,像谁在轻轻摇着铃。
“正着呢,”
阿哲低头朝她笑,阳光从他肩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比画院的戏台还像样,等会儿让张爷爷来唱段评剧,保管镇住场。”
戏台就搭在老槐树下,用六根竹竿撑起,台面铺着青石板,是阿哲和镇上的木工师傅一起拼的,缝隙里还嵌着几朵风干的槐花,踩上去能闻到淡淡的香。
戏台周围摆着十几张竹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新采的槐叶,旁边摆着一小碟红糖——是给喝不惯槐叶茶苦味的人准备的。
桌布是妮妮连夜缝的,用各家送来的碎布头拼的,青的像荷叶,白的像槐花,红的像灯笼,凑在一起倒像幅热闹的拼贴画。
“妮妮,重阳糕蒸好啦!”
王婶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提着个三层的竹蒸笼,笼屉缝里冒出的白汽裹着甜香,把半条街都熏得发暖。
她身后跟着张爷爷,老人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珍藏的评剧唱本,封皮都磨掉了角,却被浆洗得发白:“我把《槐荫记》的唱词找出来了,等会儿给孩子们唱段‘槐荫树下结连理’,应景!”
沈书琴也来了,她穿着件枣红的夹袄,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南方带来的桂花糕:“苏晚托我带的,说‘北方的重阳有槐花,南方的重阳有桂花,凑在一起才叫圆满’。”
她打开食盒,金黄的桂花糕上撒着糖霜,像落了层细雪,“孩子们的画我也带来了,裱在镜框里,挂在戏台旁边当装饰正好。”
中午时分,老槐树下已经坐满了人。
镇上的老人拄着拐杖,被儿孙搀扶着坐在前排,手里捧着妮妮递的槐叶茶,茶碗里的叶子舒展着,像浮着片小小的云;来游玩的游客背着相机,举着手机四处拍,镜头里有槐树上的灯笼,有戏台上的幕布,还有孩子们围着奶奶要糖吃的模样。
王婶端着刚蒸好的重阳糕走来,糕体是米白色的,上面用红豆沙印着槐荷纹,甜香漫溢,引得孩子们围着她打转,像群讨食的小麻雀。
“慢点慢点,都有份。”
王婶笑着给每个孩子递了块,指尖沾着的糕粉蹭在孩子们脸上,像画了道白胡子。
张爷爷坐在竹椅上,正被几个年轻游客围着问故事,他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画着老槐树的速写,是阿哲前几日给他刻的:“这树啊,有百年了,当年沈先生在这儿教孩子们画画,王婶的丈夫在这儿给大家修鞋,我呢,就在这儿给孩子们讲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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