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槐荷映月话新秋 上荷风送爽藏清欢
处暑过后的风,像被冰镇过的玉露,带着三分凉意,七分清爽,漫过小镇的青石板路时,总爱绕着老槐树打个转。
老槐树的叶子已褪去盛夏的浓绿,边缘染上浅浅的黄,像被秋阳吻过的痕迹,细碎的叶片乘着风,悠悠落在荷塘水面,不声不响地铺了层淡金的箔,随波轻轻晃,像谁撒下的碎星子。
妮妮坐在荷塘边的竹椅上,这把旧椅是她和阿哲前几日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竹篾的纹路里还藏着去年的槐花香。
她手里捧着本翻旧的诗词集,蓝布封面上绣着半朵荷花,是奶奶年轻时的手艺,书页间夹着片晒干的槐花瓣,浅褐色的,却依旧能闻见淡淡的甜。
风从荷塘深处吹来,掀动书页“哗啦”
作响,混着荷香的气息漫过肩头——这是她和阿哲特意寻来的好位置,傍晚时分坐在这儿,既能看残荷映着夕阳,又能等暮色漫过老槐树的枝桠,把日子过成诗里的模样。
“在看什么诗?看得这么入神。”
阿哲的声音裹着荷香飘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提着个竹篮,篮沿缠着圈细麻绳,里面装着刚摘的莲蓬,青绿色的莲蓬还沾着荷塘的水汽,顶端的莲子露着嫩白的尖,像襁褓里的婴儿,怯生生地探着头。
他在妮妮身边坐下,竹椅发出“咯吱”
一声轻响,像在应和这秋光里的温柔。
阿哲剥莲蓬的动作很轻,指尖捏住莲房的缝隙,轻轻一掰,“啪”
地一声,嫩白的莲子就滚了出来,带着点乳白的莲衣,像裹着层薄纱。
他挑了颗最饱满的递到妮妮嘴边,指腹沾着的荷塘水汽凉丝丝的:“刚采的‘秋荷籽’,比夏天的更甜些,你尝尝。”
妮妮张口接住,莲子的清甜在舌尖炸开,混着点微苦的莲心,像把秋光的滋味都含在了嘴里。
她侧过脸,指着诗词集里的句子,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你看这句‘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孟浩然写的,多像咱们现在的日子。”
书页被风掀起一角,夹着的槐花瓣轻轻颤动,像在附和她的话。
阿哲凑过去看,目光先落在书页间的槐花瓣上,眼底漾起笑意,忽然像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块小木牌。
那是用荷塘边的柳木刻的,浅黄的木色里还透着点绿,带着淡淡的柳香,上面刻着“荷风槐韵”
四个字,笔画间留着刻意不磨平的刀痕,像藏着风的形状:“早上趁你还没醒,在荷塘边刻的。”
他摩挲着木牌边缘,耳尖有点红,“想挂在荷塘边的竹架上,往后咱们坐在这儿看荷、读诗,就有它陪着,像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妮妮接过木牌,柳木的温润透过指尖传来,“荷风”
二字刻得舒展,像荷叶在风里张开的模样;“槐韵”
二字收得内敛,像槐花落在衣襟上的轻。
她把木牌放在竹椅扶手上,正好对着荷塘,风过时,木牌轻轻晃,倒像在和水里的荷叶打招呼。
正说着,奶奶提着个蓝布包走来,布包的系带是槐花色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走到近前解开时,里面露出对荷纹枕套,淡绿的绢面上,荷瓣沾着细露,像刚被晨雾洗过,旁边绕着几枝槐枝,槐叶的脉络用银线勾过,针脚里藏着细碎的金线,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把星星揉碎了缝进去。
“天快凉了,夜里睡觉该添厚枕套了。”
奶奶把枕套往竹椅上一铺,绢面轻得像云,“给你们缝了对,上面的荷是照着荷塘里的画的,槐是看着老槐树绣的,晚上枕着,梦里也能闻着荷香和槐香。”
她坐在两人中间,竹椅的影子与他们的叠在一起,像三棵依偎的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