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槐茶梅酿渡清和 下槐下许愿盼新岁
夕阳是被槐枝晒过的胭脂。
渐渐西斜时,把老槐树的枝桠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谁用淡褐的丝线在青石板上绣了幅写意画,石桌上、竹椅上、甚至荷塘的水面上,都铺着层柔软的纱。
槐花茶已经续了三壶,粗陶壶的壶底沉着厚厚一层槐花瓣,像积了片小小的云;阿哲酿的梅子酒也见了底,陶瓮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梅香,混着槐花的甜,在空气里缠缠绕绕,像没说够的话。
张爷爷揉了揉膝盖,竹椅发出“吱呀”
一声轻响,像是在附和他的动作。
“时候不早了,”
他拿起装茶碗的小匣子,慢悠悠地起身,长衫的下摆扫过石桌,带起几片槐花瓣,“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张奶奶该在门口踮着脚望了,她这人,总记挂着我这老骨头。”
王婶也跟着起身,手里的竹篮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没吃完的槐花糕,她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分给妮妮和阿哲:“明天要是得空,来家里包饺子。
我采了新嫩的槐花瓣,拌在肉馅里,再就着今天没喝完的梅子酒,保管比蜜还甜。”
她拍了拍妮妮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面粉的粗糙,却暖得实在,“你奶奶病刚好,多吃点带馅的,养身子。”
沈书琴正把画稿一张张叠好,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月光。
那些画稿被重新裹进蓝布,放进木盒时,发出“沙沙”
的轻响,像旧年的私语。
“我回去就给苏晚写信,”
她扣上木盒的铜锁,锁舌“咔嗒”
一声合上,“把今天的热闹都告诉她,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顺便催催她,早点带着画院的孩子们来小镇,我也好再看看南方的春天,是不是真像书言说的,‘绿得能掐出水来’。”
妮妮和阿哲送他们到院门口,王婶的笑声顺着巷口飘出去,惊飞了檐下的燕子;张爷爷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
声渐远,像时光的脚步;沈书琴的旗袍角扫过巷边的青苔,留下淡淡的茉莉香。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妮妮才转身回院,阿哲替她拂去鬓边的槐花瓣,指尖的触感轻得像羽毛。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和坐在槐树下的奶奶。
奶奶还在绣那幅“槐下聚友图”
,银线在绢面上游走,勾勒出张爷爷的拐杖、王婶的竹篮,针脚里藏着阳光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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