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槐霜映门见慈颜中故园寻踪诉旧情
午后的阳光像被滤过的蜜,稠稠地洒在南方画院的青石板路上。
妮妮扶着奶奶走在回廊下,木格窗棂漏下细碎的光,落在奶奶的白发上,泛着温润的银。
几十年未踏足的故地,廊柱上的漆虽已斑驳,却依旧能认出当年刻着的“画苑春深”
四个字,笔锋里藏着的风骨,和老槐树的枝干一样,从未弯折。
画院的老槐树比记忆中更粗壮了,枝桠几乎要探到隔壁的屋顶,浓密的叶隙间漏下的光斑,在地上晃出流动的碎金。
奶奶站在树下,像被时光钉住了脚步,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树干上的沟壑,那里还留着当年她刻下的小小的“婉”
字,被岁月的苔痕遮了大半,却依旧能摸到凹陷的痕迹。
“就是这里。”
奶奶的声音带着颤,像风吹过空荡的陶埙,“那年我刚满二十,背着绣架来学画,总爱在这树下绣槐花。
那天收工晚了,刚拐过月亮门,就被几个醉汉拦住……”
她的指尖在树皮上顿了顿,落在一处浅褐色的疤上,“书言就是从这树后冲出来的,他手里还攥着刚画完的画,二话不说就把我护在身后。”
妮妮的眼前忽然浮现出画面:年轻的沈书言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怀里抱着画筒,明明身形清瘦,却像棵倔强的槐树苗,死死挡在奶奶身前。
醉汉的拳头落在他胳膊上,他闷哼一声,却没后退半步,直到巡逻的校工赶来,才拖着流血的胳膊,把奶奶送到宿舍楼下。
“他胳膊上的血滴在我绣帕上,”
奶奶从随身的蓝布包里掏出个小锦盒,里面是半块泛黄的绣帕,正是那没绣完的槐花纹,“我总说要给他补补衣服,他却红着脸说‘师妹的帕子金贵,别沾了我的血’。”
“林女士?”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惊喜的颤。
老院长拄着拐杖走过来,银白的胡须在风里轻晃,“真的是您?我是当年的学徒小李啊,您还记得吗?总帮您收绣架的那个。”
奶奶转过身,看着老院长熟悉的眉眼,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记得,记得,你总偷学我绣槐花,被先生骂了还嘴硬。”
老院长哈哈笑起来,拐杖在地上点出轻快的响:“快进屋坐,我这就去拿相册,里面可有您和沈先生的好多照片呢。”
他引着众人往画室走,路过窗台上的盆栽时,特意指了指,“这槐树苗是用当年老槐树的籽种的,沈先生走前还嘱咐我,说‘要是林师妹回来,让她看看,咱们的槐花年年都开’。”
画室里还留着当年的陈设,梨木画案上摆着砚台和狼毫,墙上挂着几幅临摹的古画,墨香混着淡淡的樟木味,和记忆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老院长从樟木箱里翻出本牛皮相册,封面已经褪色,边角用蓝布包着,显然是精心保存过的。
“您看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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