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槐霜映门见慈颜 上旧物牵出故人影
霜降的清晨,小镇被一层冷雾裹着,像浸在冰水里的玉。
老槐树的枝桠上凝着薄霜,阳光没出来时,白得像撒了把碎银;等第一缕光刺破雾霭,霜粒忽然就活了,在叶尖上滚出细碎的光,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枝桠间。
妮妮蹲在画室的樟木箱旁,指尖抚过奶奶留下的旧针线篮。
篮子是竹编的,篾条被岁月磨得发亮,边缘缠着圈褪色的蓝布条,是奶奶年轻时用剩的绣线缠的。
里面的物件摆得整整齐齐:顶针上的铜绿像落在上面的青苔,剪刀的木柄刻着缠枝纹,还有半块没绣完的帕子,上面的槐花纹刚绣了半朵,针脚细密得像槐叶的脉络。
前几天收拾老房子时,这篮子藏在衣柜最深处,上面盖着件奶奶的蓝布衫,衫角还沾着些干槐花。
妮妮总觉得奶奶的针线活里藏着故事——她记得小时候,奶奶总在槐树下绣花,阳光落在帕子上,把她的白发染成金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词儿里总带着“南方”
“槐花”
“木牌”
之类的词。
“奶奶的针脚真细。”
妮妮拿起那半块帕子,指尖顺着槐花瓣的轮廓滑过,忽然触到篮底的硬物,“咚”
地一声轻响,像敲在空心的木头上。
她把帕子和针线挪开,篮底铺着的蓝布下,果然藏着个巴掌大的硬木盒,黑檀木的,边角被摩挲得圆润,盒盖上刻着朵极小的槐花,纹路深得像嵌进去的。
木盒的锁是黄铜的,已经生了绿锈,妮妮用发簪轻轻一挑就开了。
“咔嗒”
一声轻响,像打开了尘封的时光。
一股熟悉的槐香漫出来,混着淡淡的樟木味,和沈书言留下的槐花粉是一个气息——那是老槐树心材特有的香,要埋在土里陈放多年才会有。
盒子里铺着层红绒布,上面躺着两样东西:一块槐木牌,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木牌上刻着“平安”
二字,笔锋和沈书言晚年刻的“共生”
木牌如出一辙,只是更显青涩,笔画里还留着当年没磨平的毛刺。
牌身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圆润得像鹅卵石,背面用朱砂描了个小小的“婉”
字,是奶奶的名字——林婉,和妮妮母亲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奶奶总说“是想让婉意留得久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