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月宝鉴 妙玉与红尘的镜像关系
康熙五十七年的秋末,连日的阴雨将大观园浸得发潮。
栊翠庵的梅花还未含苞,茶庐外的太湖石上已长满了青苔,像极了贾府此刻的处境——表面的朱红依旧,内里早已蛀空。
妙玉坐在琴案前,翻看着近两年的诗社稿册,指尖划过“蘅芜苑宝钗”
“潇湘馆黛玉”
“怡红院宝玉”
的落款,最终停在自己那页“栊翠庵妙玉”
上,墨迹清劲,却在纸页边缘晕开淡淡的水痕,像一滴未干的泪。
“师父,荣庆堂派人来请,说老祖宗要办最后一次诗社,让您务必过去。”
翠缕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伞沿还滴着水。
妙玉抬眸看向供桌——琉璃灯的灯芯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雾,金色的光晕变得朦胧,像是被红尘的浊气遮住了真相。
这是镜像蒙尘的征兆,她太熟悉了。
“知道了。”
她合上稿册,将绿玉斗揣进袖中,那是宝玉常用的茶器,此刻带着细微的暖意,像是在提醒她:这面“镜子”
,从来都不是单向映照。
荣庆堂内早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烧,锦缎铺桌,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焦灼。
贾母坐在主位,笑容勉强;王夫人频频看向外间,似在等什么消息;薛姨妈只顾着给宝钗使眼色,让她多讨好贾母;唯有黛玉,倚在窗边看着雨帘,神色淡然。
妙玉刚进门,宝玉便笑着迎上来:“妙师父可来了!
就等你续尾联呢。”
她的目光扫过桌案上的诗稿,众人的诗作还带着往日的富丽:探春写“朱楼宴罢笙歌歇,犹有残灯照绮罗”
,宝钗续“金钗错落簪花影,玉盏浮沉映月波”
,连迎春都凑了句“画阁烟笼人未散,香阶露湿燕还过”
。
唯有黛玉的稿纸上空着,只画了半枝枯梅,墨色浓得化不开。
“诸位的诗,倒是热闹。”
妙玉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瞬间打破了堂内的虚假暖意,“只是热闹里,藏着些空。”
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贾母咳了一声打圆场:“妙师父是出家人,看什么都带着禅意。
快坐,给师父上茶。”
丫鬟连忙奉上茶盏,妙玉却未动——那茶盏是描金的,沾着脂粉气,与她袖中的绿玉斗格格不入。
轮到她续联时,她提笔便写:“残灯映壁空垂泪,枯梅倚窗独耐寒。”
墨迹落下,琉璃灯的光晕突然穿透窗纸,照在诗稿上,将“空”
与“独”
二字映得格外清晰。
宝玉看着诗句,心中一震——他近日总觉心神不宁,妙玉的诗,恰是他未说出口的迷茫。
“师父这联,太冷清了。”
探春勉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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