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月宝鉴 妙玉与红尘的镜像关系(第2页)
妙玉却抬眸看向她,目光像一面擦亮的镜子,照见她眼底的慌乱:“三姑娘近日打理府中账目,可有见着‘空’处?”
探春脸色骤变,低下头不敢再言——府中库房早已亏空,她连日变卖自己的首饰填补,这事从未对外人说过。
这便是妙玉的“镜像”
之力。
她不必探听,不必追问,只需静坐一旁,便能从人的神色、言语、诗作中照见真相。
贾府的繁华是“风月宝鉴”
的正面,光鲜亮丽;而她照见的空虚、堕落、惶惶不安,是镜子的背面,丑陋却真实。
可这面镜子,终究是嵌在红尘里的,她照见了别人,也被别人照见了自己的尘心——比如此刻,她指尖摩挲着绿玉斗,分明是在意宝玉的目光。
诗社散后,王夫人特意留下妙玉,拉着她往佛堂走:“妙师父,近来总做噩梦,梦见府里着火,你给我解解签吧。”
佛堂的香炉里插着粗大的檀香,烟气呛人,与栊翠庵的清雅截然不同。
妙玉看着签筒,琉璃灯的灯芯在她袖中微微发烫——这是镜像预警,眼前的人要听的不是真相,是慰藉。
王夫人摇出一支签,上面写着“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
她脸色发白,颤声问:“这是……这是凶签?”
妙玉看着她,想起前日翠缕说的“王夫人偷偷将私房钱转移到娘家”
,又想起她对刘姥姥的刻薄、对金钏的冷漠,心中清明如镜:“夫人若信佛,当知‘善恶有报’。
签文是镜,照见的是本心——心若不空,梦亦是空。”
“心若不空?”
王夫人愣了愣,随即避开她的目光,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她手里,“师父说得是,这点香火钱,给庵里添些灯油。”
银子冰凉,沾着铜臭味,妙玉没有接,转身便走——她照见了王夫人的虚伪,王夫人也照见了她的“不通人情”
,这面镜子,从来都是相互映照的。
回到栊翠庵时,雨已停了,天边挂着一轮残月。
宝玉正在庵门外等她,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披风,头发上沾着露水。
“师父,”
他轻声开口,“我总觉得,这大观园要散了,可我舍不得。”
妙玉引他进茶庐,煮了一壶冷香雪,用的还是那只绿玉斗。
“公子看这茶,”
她指着杯中沉浮的茶芽,“初泡时浮在水面,像极了贾府的繁华;泡得久了,便沉下去了,露出茶底的清冽。
繁华是幻象,清冽是本真,舍不得的,不过是镜中的影子。”
宝玉看着茶芽,又看向她:“那师父舍不得的,也是影子吗?”
妙玉的指尖一顿,琉璃灯的灯芯猛地亮了一下,照见她眼底的慌乱——她舍不得的,是黛玉的知己情,是宝玉的懂心意,这些何尝不是镜中影?可她偏要抓住,这便是她作为“镜中人”
的执念。
“公子该回去了。”
她避开他的目光,将绿玉斗收进抽屉。
宝玉起身时,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菱花镜,递给她:“这是我娘早年的镜子,照人清楚,送给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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