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浊浪下的暗流
雨丝依旧冰冷,打在脸上却仿佛失去了知觉。
秘书那句压低了声音的汇报,像一根无形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秦宇轩疲惫不堪的神经。
省纪委?在这个堤防刚刚稳住、数千群众惊魂未定的时刻?
他顿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随意地在早已湿透、沾满泥泞的裤腿上擦了擦。
动作看似平静,只有离他最近的秘书,能看到他眼角那不受控制的一下轻微抽动,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比这暴雨夜色更沉的寒意。
“知道了。”
秦宇轩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过度透支后的沙哑淡漠,“告诉他们,我处理完现场险情巩固,立刻过去。”
他转身,不再看秘书那忧心忡忡的眼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堤坝。
管涌虽然被暂时堵住,但堤基经过冲刷极其脆弱,后续的加固、压浸、导渗,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分心。
“专家小组,立刻评估堤体结构稳定性!
抢险队不要停,沙袋黏土继续上,加固范围向外延伸五米!
水文站,我要河道实时水位和流速数据,每分钟报一次!”
他的指令一条条发出,清晰、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消息从未传入他耳中。
只有当他偶尔背过身,望向漆黑下游那曾经灯火阑珊、此刻正紧张转移的村庄方向时,紧抿的嘴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才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现场气氛依旧紧张,但秩序井然。
官兵和群众混合编队,传递沙袋,开挖导渗沟,一切在高效运转。
没有人知道,刚刚稳住局面的总指挥,正面临着另一场无声的风暴。
一小时后,最关键的反滤围井构筑完成,堤坝险情基本得到控制。
秦宇轩将现场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他最信任的水利局总工,反复叮嘱了几个要点,这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向停在远处的越野车。
上车前,他停下脚步,最后望了一眼堤坝上那无数晃动的、疲惫却坚定的身影,以及更远处,南山之上隐隐约约闪烁的疏散群众的灯火。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拉开车门。
乡政府小会议室里,灯光惨白。
两名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面前放着笔记本和茶杯,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见到浑身泥水、眼眶深陷的秦宇轩进来,两人站了起来。
“秦宇轩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我姓赵,这位姓钱。”
为首的中年人伸出手,语气公式化,“打扰你抢险了,情况特殊,我们需要就此次防汛救灾中的部分决策,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秦宇轩伸出手,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和寒冷,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握手的力度依然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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