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浊浪下的暗流(第2页)
“赵同志,钱同志。
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我知无不言。”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目光却坦荡地迎向对方。
“好,”
赵同志坐下,打开笔记本,“我们接到反映,在本次暴雨预警发布初期,市里关于是否提前大规模泄洪,存在争议。
据反映,你力排众议,坚持‘以固堤保民为主,谨慎泄洪’的方案,理由是下游河道承载力和群众转移困难。
但反对意见认为,提前适度泄洪,可以极大减轻上游水库和核心堤防的压力,避免如今这种四处救火的被动局面。
请你谈谈当时决策的具体考量和依据。”
问题直指核心,甚至隐含锋芒。
秦宇轩心头一凛,这不仅仅是询问,更像是一种指向明确的质疑。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天前防汛会议上激烈的争论,某些人要求“壮士断腕”
水库和城区的主张……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决策依据,主要有三点。
第一,气象和水文预测存在不确定性,提前大规模泄洪,若后续降雨不及预期,将无故淹没下游大量农田和低洼村庄,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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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游河道年久失修,多处狭窄,承载能力已接近饱和。
贸然加大下泄流量,极可能引发下游局部漫堤甚至溃决,风险不可控。”
“第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纪检干部,“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时的时间窗口,不足以安全转移下游所有群众。
尤其是纺织厂宿舍区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
我们的预案再完善,也无法保证在洪峰到来前,将每一个生命都转移到绝对安全地带。
我认为,政府的决策,不能以牺牲一部分群众的安全为代价,去博取所谓的‘全局最优’。”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这些研判依据、会议记录、以及专家意见,防汛办都有完整存档,可以随时调阅。”
赵同志认真地记录着,不置可否,接着又问:“那么,关于青山乡三号堤段,去年刚完成加固,却在这次洪水中首先出现重大险情,是否有工程质量或者资金使用上的问题?作为分管领导,你是否知情?”
又一个重磅问题砸来。
秦宇轩感到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这不仅仅是质疑决策,更是直接指向了他的廉政问题。
“关于三号堤段工程,”
秦宇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放慢,显得格外慎重,“招标、建设、验收全过程,均严格按照规定执行,相关资料齐全。
此次出现管涌,初步判断与此次超标准特大暴雨、以及堤基下方地质条件的极端复杂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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