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南洋的风信
对于伦敦、巴黎或是华盛顿的绅士们而言,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标绘,分割和驯服。
电报线不断地铺设,如蛛网般缠绕地球,全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在远离欧洲大陆心脏的南洋,同样是许多人惦记的肥肉。
延续千年的季风,它们带来了阿拉伯的商人、印度的僧侣、以及一代又一代从福建、广东、潮汕、琼州等地南下的华人。
也带来了荷兰人,英国人,西班牙人。
英国人在新加坡、槟城和马六甲组建了自己的海峡殖民地,
他们大力推行种植园经济,大规模种植橡胶、棕榈油等经济作物,并开采锡矿。
在缅甸,则强制推行稻米单一作物种植,以满足英国本土及其他殖民地的粮食需求。
这种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模式,彻底改变了当地自给自足的农业结构,直接成了纯粹的“海外农场”
。
新加坡和槟城等港口被建设成为重要的自由贸易港,成为连接东西方贸易的枢纽。
他们修筑港口,建立银行,制定法律,然后巧妙地退居幕后,利用“甲必丹”
制度(Kapitancina),让华人精英去管理自己那庞大、复杂而又时常内斗的族群。
他们需要的不是绝对的控制,而是绝对的利润和通畅的贸易。
只要不触及女王陛下的权威和怡和、太古洋行的财路,华人内部打得血流成河,他们也可以隔岸观火,甚至乐于见到这种“以华制华”
的平衡。
荷兰人则粗暴得多。
从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总督府,他们用更直接、更铁血的方式统治着庞大的荷属东印度群岛。
对于华人,他们既依赖其经济才能,又时刻警惕其组织能力。
华人被置于欧洲白人之下、土着“普利”
之上的“二等公民”
地位,活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
荷兰殖民军的刺刀,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人,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西班牙在南洋的殖民地主要是菲律宾。
其统治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
传教士深入社会各个角落,对菲律宾的文化、社会习俗乃至政治格局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力图将当地“西班牙化”
。
三百年的殖民岁月消磨了锐气,只剩下腐朽的官僚体系和天主教会的余威。
而暹罗(泰国)的拉玛五世王,则在英法两大巨兽的夹缝中,艰难地维系着王国的独立。
整个南洋地区的经济命脉被牢牢掌控在农业和矿业两大领域。
无论是马来亚的橡胶和锡矿,菲律宾的蔗糖和烟草,还是荷属东印度的咖啡和香料,都是以满足欧洲市场需求的初级产品为主。
南洋地处沟通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十字路口,马六甲海峡等重要航道是全球海上贸易的生命线。
控制了这里,就意味着扼住了世界贸易的咽喉,具有极高的军事和战略价值。
除了港口之外,整个南洋都被默契地定位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农场,甚至连本地的手工业都难以为继。
整个南洋地区最大,也最不安分的群体,便是星罗棋布的华人社群。
他们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由无数个基于血缘、地缘、方言和行会所构成的,既紧密又松散的聚合体。
在霹雳州的近打河流域,广府人和客家人为了锡矿的归属,组建了“海山”
与“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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