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针在笑里谁识真痛(第2页)
指尖下的脉搏,无一例外,皆是“浮大中空”
。
《诊脉法》有云:“脉浮大,按之空,如按葱管,是为伪安。”
外表看似安泰平和,内里却早已气血大亏,恐惧侵入骨髓。
这是身体在用最后一点元气,伪装出一副强盛的表象。
柳苏心头大骇,当夜疾书一篇《笑病论》,连夜送往议政堂。
她在信中泣血陈言:“此病非笑多,乃不敢不笑!
‘悦颜榜’非功德榜,实为催命符!
以规矩强求欢愉,是以鸩酒解渴,百姓已在崩溃边缘,恳请大人即刻下令,禁绝此榜!”
信送出三日,回音渺茫。
直到第五日,一位议政堂的属官才姗姗来迟,带来的不是禁令,而是一句冰冷的嘲讽:“柳夫人,你是不是在京城待久了,就见不得我们乡下人过得好?”
柳苏如坠冰窟。
她看着那官员脸上同样僵硬的笑容,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病,已经从村野,蔓延到了庙堂。
希望,似乎落在了那个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村口,盲童阿听依旧在听。
他不再满足于笼统地感受,而是开始分辨。
他用断杖击地的声音为引,将每个人的笑声拆解成一个个音符。
第一日,混乱不堪。
第二日,他隐约听出了规律。
到了第三日,他猛然睁大了那双无神的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他辨出来了!
在所有高亢笑声的底层,都藏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抽泣!
那抽泣的节奏,与他之前听到的、心跳错位的那个瞬间,完全吻合!
他用父亲留下的旧录音螺,录下了十几个“悦颜榜”
上村民的笑声。
回到家,他摸索着找出母亲唱给他听的《针歌》谱。
那是医家用来记诵穴位的曲调,讲究气息沉稳,一呼一吸,皆有法度。
他将录下的笑声与《针歌》的韵律比对,骇然发现,所有的笑声,都缺了最关键的一拍——“沉气”
!
真笑,无论是大笑还是微笑,气息必先下沉丹田,而后勃发。
而这些笑,全是浮在喉咙口的假声,气不归元,力不从心。
阿听放下录音螺,长长地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悲悯:“他们在用笑,压住那个想哭的自己。”
就在三十六村的“笑病”
即将病入膏肓之际,一个消息如惊雷般在涪水渡口炸开。
涪水一带最有声望的老医师,人称“涪翁”
的怪人,要在渡口设宴,指名邀请三十六村所有“悦颜榜”
上的前三名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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