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无针之境心灯自明(第2页)
万物皆有息?
柳文谦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他猛地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寺庙地板上。
起初,万籁俱寂。
但当他摒弃一切杂念,将心神沉入大地深处时,一种微弱而极有节律的搏动,顺着地板,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地下暗流冲刷岩石的声音,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与他曾诊治过的那些重病患者的脉象竟有几分暗合。
急流如弦脉,预示着肝风内动;缓流如沉脉,昭示着阳气衰微。
他霍然起身,目光又被那跳跃的烛火吸引。
火焰在微风中摇曳,焰心明亮,焰苗却时而蜷缩,时而伸展,时时。
他回想起自己诊病时,病人心绪的起伏——忧虑时,气息不畅,便如这蜷缩的火苗;豁然开朗时,心气顺达,便如这舒展的火焰。
这脉动,这气象,不就是病理的直观显现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柳文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猛然将手中的竹笔掷于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针法不在手中,不在穴位,而在观照万物之眼,在洞察天地之息!”
他大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一种挣脱枷锁的狂喜。
他冲到书案前,将那些耗费他半生心血才搜集、绘制的针具图谱、穴位秘本,尽数投入火盆之中!
熊熊烈火升腾而起,将那些复杂的线条、深奥的经文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去,他只取过一方素白丝绢,饱蘸浓墨,却不画穴位,不写经文,只在上面绘下山峦起伏,云气聚散。
他将这幅画挂在墙上,从此,这便是他唯一的“经文”
。
他称自己的新法为——“气象诊法”
。
而那位一语点醒柳文谦的涪翁,此刻早已回到了他那涪水河畔的草庐,过起了垂钓闲居的日子,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不再挂牌出诊,可求医者却从未断绝。
这一日,一个神情憔悴的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着跪倒在草庐前。
孩子面色青紫,四肢不时抽搐,正是小儿惊风的凶险之症。
“求涪翁救救我的孩儿!”
妇人泣不成声。
涪翁坐在江边,头也不回,连鱼竿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指了指清澈的江水中,一条正悠然自得的青鱼,淡淡道:“回去吧。
每日此时,带你儿子来此看鱼。
看它如何摆尾,三左两右,如风拂柳。”
妇人愣住了,这是何等荒谬的治病之法?
看鱼摆尾,就能治好惊风?
可看着涪翁那古井无波的侧影,她又不敢质疑,只能将信将疑地抱着孩子,每日来到江边,痴痴地看着那条鱼在水中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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