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无针之境心灯自明(第3页)
说也奇怪,第一日,孩子依旧抽搐,但哭闹少了些。
第三日,孩子竟能安静地看上半个时辰。
第七日,那孩子面色红润起来,四肢舒展,见了游鱼还会呀呀地笑出声,惊风之症竟已好了七八分。
邻人见状,惊为天人,跑来问涪翁其中玄机。
涪翁终于收回了鱼竿,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何时说过能治病?那妇人心焦如焚,其气自乱,传导于小儿,故而病重。
我只是让她忘了病,忘了求医,心静了,气顺了,孩子的病自然就缓了。”
这番话传开,来求医的人反而更多了。
他们不求药方,不求金针,只为求一个涪翁的“不治之方”
。
数月之后,程高与柳文谦结伴,再次踏上了南岭的土地。
这一次,他们听到的不再是孩童们费力背诵的《针经》残篇,而是一首首朗朗上口的新童谣。
“日出东山暖,手摸额上汗;阿娘咳嗽久,萝卜煮姜饭。”
“风吹鼻涕流,艾叶熏床头;夜里睡不着,热水泡泡脚。”
他们看到,村中的老妪们不再对着虚空膜拜,而是用艾草熏屋,驱赶蚊虫瘴气;田间的孩童们不再用树枝比划什么玄奥的针法,而是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柳枝“抽打”
着想象中的“病鬼”
,玩得不亦乐乎。
医道,已经从神坛走向了田埂,从经文融入了日常。
柳文谦看着这番景象,这个坚毅的男人,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他声音微颤地对程高说:“程兄,你看,他们不再求那虚无缥缈的神针了,他们开始相信这日常烟火里的道理了。”
然而,当光芒照进大地,总有些角落的阴影会显得愈发深邃。
夜宿驿站,一阵压抑而凄厉的哭嚎声突然从隔壁传来。
程高与柳文谦对视一眼,同时破门而入。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神剧震。
一个男人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他竟用一根磨尖的簪子,生生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律令不见了……为什么不见了……”
他嘴里颠三倒四地喃喃着,“天针要罚我……它在天上看着我,它罚我看不见真道……”
程高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他手中的凶器,迅速为他止血包扎。
柳文谦从男人的呓语中,听出了他曾是伪真律宗的外围信众。
当赖以为生的信仰——那所谓的天授阵影,彻底消失后,他的精神世界也随之崩塌。
“当人把所有的希望都交给虚妄,”
柳文谦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当虚妄破灭之时,剩下的,便只有疯狂。”
程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为男人包扎好双眼,动作轻柔而坚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声对那陷入黑暗与疯狂的男人说了一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