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火饵北引针心如秤
小舟悄然靠岸,夜色如墨,唯有南苑方向的天际,尚余一抹不祥的暗红。
三人踏上湿冷的滩涂,刺鼻的焦臭味混杂着水汽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柳文谦眉头紧锁,俯下身,自地上捻起一撮随风飘落的黑色灰烬,凑至鼻尖,只是轻轻一嗅,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不对!”
他失声低呼,声音因惊骇而颤抖,“这绝非寻常草药焚烧后的气味……这……这是‘百脉枯’与‘寒髓散’混合燃烧的味道!”
程高不明所以,只觉那气味诡异,却不知其中关窍。
涪翁却已是目光一凛,如寒潭深不见底。
柳文谦急促地解释道:“‘百脉枯’能滞涩气血,‘寒髓散’则侵蚀骨髓,二者皆是医家禁方,单用已是剧毒。
可一旦混燃,其烟尘毒性虽减,却能溶于水汽,无形无色,一旦被吸入或混入井水之中,饮用者短期内不会暴毙,只会感觉四肢乏力,精神萎靡,经络日渐闭塞,其症状与初染瘟疫别无二致!”
话音未落,涪翁已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抬眼望向那片已渐熄灭的火光,眸中杀意涌动:“好一招借火掩踪,瞒天过海!
他们不是在销毁罪证,他们是在散毒!”
柳文谦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他们要……人为制造一场大瘟疫?”
“不,”
涪翁缓缓摇头,声音比夜风更冷,“他们要的,远比一场瘟疫更可怕。”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程高下令:“速去村中,取遍所有水井之水,每口井各取一囊,我要亲验!”
程高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如猎豹般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村道中。
不多时,他便提着九只鼓鼓囊囊的水囊折返。
涪翁早已在岸边寻了一块平整大石,他自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抽出一只黑檀木针盒,盒盖开启,三枚细如牛毛、通体幽蓝的银针静卧其中,针尾处各刻有一个微小的“幽”
字。
此乃“通幽针”
,非医活人,专诊死物,能探查水土风物中的生机与死气。
涪翁拈起一枚通幽针,以一种奇异的诊脉手法,将针尖轻轻探入第一只水囊的囊口。
针尖入水,毫无动静。
第二只,第三只……直至第七只水囊,那幽蓝的针尖方一触及水面,整根针身竟如活物般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
声。
涪翁面色一沉,将针尖再往下探入一寸。
只见那幽蓝的针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针尖开始向上蔓延出一片诡异的墨黑,更骇人的是,在那墨黑之中,竟缓缓浮现出数道细如蛛丝的暗红血纹,仿佛是水中毒物在针上显露出了它的经脉。
“就是它了。”
涪翁收回银针,声音低沉如雷,“毒已入水源,但剂量被控制得极其精妙,并非为了致死,而是为了控人。”
他将发黑的银针展示给二人看,“饮此井水者,三日之内,脉息便会逐渐迟滞缓行,神思混沌,极易受到一种名为‘意引术’的邪法蛊惑。”
柳文谦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难道他们是要将满城的百姓,都变成任其摆布的‘顺民’?”
“顺民?”
涪翁眸光陡然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破夜幕,“不止是顺,是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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