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针引终局医道永续
一更梆子敲过的时候,涪翁在客栈案前铺开新抄的《诊脉法》瘟疫篇,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将他眼角的皱纹投成深沟。
程高蹲在炭盆边磨针,青铜针在粗石上划出刺啦声:师父,西市那几个病人......
莫急。
涪翁提笔点了点卷上疫气入络,先封百会的批注,突然顿住。
他抽了抽鼻子,砚台里的墨香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冲散,像极了夏日里泡在阴沟里的烂桃。
程高。
他的指节叩在桌沿,去后巷看看。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大夫!
大夫救命啊——是个妇人的哭嚎,混着婴儿的啼叫。
程高掀帘下楼的工夫,涪翁已将银针囊系在腰间,归元针隔着布囊戳得他大腿生疼。
西市的月光被乌云吞了大半。
涪翁踩着青石板往巷子里跑,腐臭味越来越浓,混着一丝甜腻的沉水香。
巷口围了七八个百姓,正往最里头的土坯房里探头。
刘婶家三小子方才还活蹦乱跳,这会子直挺挺躺炕上!
让开。
涪翁扒开人群,刚跨进门槛便皱紧眉头。
土炕上皮氏夫妇和两个孩子直挺挺躺着,面色青白如纸,胸口却还微微起伏。
他伸手探向男主人的手腕——脉象浮散如游丝,皮肤下隐约有暗红斑点,像被蛇咬过的痕迹。
程高举着灯笼凑近,光晕里飘着几缕极淡的青烟。
涪翁突然抬手截住一缕,凑到鼻端:沉水香里掺了曼陀罗?他从针囊里抽出一根三寸长的清气银针,往地上一插。
针尖刚触到青灰,立即泛起紫斑,像被泼了墨的玉簪。
七日醉毒粉。
涪翁拔起银针,指腹擦过发紫的针尖,这毒混在香粉里烧,七日才发作,发作时人如醉酒昏厥,实则毒气攻心。
他转头盯着人群里缩着脖子的老货郎,谁卖的香粉?
老货郎浑身发抖:是...是太医院的杂役前日来巷口,说这是宫里赏的平安香,十文钱一包......
程高的拳头捏得咔吧响:果然是韩慎之!
封锁巷子。
涪翁扯下腰间的布带系在巷口,程高带小徒守着,只准进药不准出。
其余人去药铺取紫苏、佩兰煎水,给每家每户灌半盏。
他解下外袍铺在土炕上,指尖在男主人百会穴上点了点,赤针封穴。
银芒闪得人睁不开眼。
涪翁捏着赤针的手稳如磐石,第一针扎进百会,病人睫毛颤了颤;第二针入神阙,青白的面色泛起血丝;第三针扎至气海时,男人突然呛咳着翻了个身。
醒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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