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针藏暗潮旧局未休(第2页)
你当他真只是渔翁?锦袍人开口,声音像刮过青铜的刀,当年天禄阁烧医典,他抱着半本《黄帝内经》从火里爬出来;王莽要召他当太医院首座,他在诏书背面扎了根针,扎得新皇手腕肿了三个月。
这种人,留着《针经》传世,便是留着把刀悬在咱们脖子上。
涪翁的手指在腰间一按,归元针隔着布囊刺进掌心。
他记得这声音——十年前在长安,太医院少监韩慎之也是用这种调子,逼死了不肯伪造脉案的谢云。
谢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支没扎完的银针。
窗内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县太爷赔笑:大人您看这密信...?
烧了。
锦袍人简短道,但烧之前,让各乡各里的保正都抄一份。
要让百姓知道,这妖书是朝廷要禁的,谁藏谁就是反贼。
涪翁的脚尖在砖缝里一扣,借着房檐的阴影翻进院子。
书房的门没闩,他贴着门框溜进去,目光扫过案头的公文——最底下压着封火漆未拆的密信,火漆上印着太医院的云纹。
他摸出玄针,针尖轻轻点在信纸背面。
这是他独创的针感识伪之术,真墨浸了松烟,假墨掺了胶矾,针触纸背,能辨出底下的隐痕。
果然,玄针刚碰到纸,背面就浮出一行淡青的字迹:令各处医馆焚毁《针经》,违者按叛逆论处。
着韩慎之督办,务要根绝此妖术。
好个太医院。
涪翁捏着密信的手青筋暴起,当年烧医典的是你们,如今禁医书的也是你们。
你们怕的不是妖术,是怕天下人都懂了医道,看出你们这些庸医的把戏。
窗外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把密信原样压好,翻身上梁,就见锦袍人掀帘进来,手里端着茶盏。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眉骨处有道刀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下颌,正是当年在长安见过的韩慎之。
县太爷,明日辰时三刻开堂。
韩慎之放下茶盏,茶盏底压着片碎玉,你且记着,若有人敢替涪翁说话...他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就按妖言惑众论处。
涪翁的指甲深深掐进房梁的木缝里。
他看见韩慎之腰间的玉佩上,系着缕鹅黄色的丝绦——那是太医院首座才有的规制。
原来这十年,韩慎之不仅没倒,还爬到了首座的位置。
等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涪翁从梁上翻下来,站在月光里。
归元针在他掌心发烫,他望着窗外的星空,突然笑了:韩慎之,你当年逼死谢云时,可曾想过今日?
你要断我的医道,我便用这根针,挑了你的喉舌。
江风卷着夜露吹进窗户,案头的密信被吹得翻了一页。
月光落在韩慎之三个字上,像落了把淬毒的刀。
涪翁把归元针别回腰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影子掠过县衙的照壁,照壁上清正廉明四个大字被月光拉得老长,像四根扎进土里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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