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针藏暗潮旧局未休(第3页)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惊起几只夜鸦。
涪水在城外呜咽,仿佛在应和着某根即将刺破长夜的银针。
涪翁的身影掠过县衙照壁时,靴底蹭下一片墙灰。
他没急着回渔庄,反而拐进了城南的青石板巷——方才在书房梁上,他瞥见韩慎之给县太爷递了块碎玉,那是暗桩令的暗号,县郊破庙该有个等消息的密探。
破庙的门轴响了半声,就被他用玄针别住。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照见草堆里蜷着个灰衣人,腰间别着淬毒的柳叶刀——正是方才在县衙外巡夜的捕快。
醒着便别装死。
涪翁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草堆,韩首座派你来传什么话?
灰衣人猛地翻身,刀光劈向他咽喉。
涪翁不闪不避,指尖一弹,归元针破空而出,地扎进对方后颈天池穴。
灰衣人顿如被抽了筋的傀儡,刀当啷落地,脖颈以下全失了知觉,只剩眼珠子疯狂转动。
天池封,任督断。
涪翁蹲下来,食指压在他喉结上,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若敢撒谎...他又摸出根赤针,在灰衣人眼前晃了晃,这针扎进鸠尾穴,你五感就该颠倒了——闻着香的变臭,听着响的变哑,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灰衣人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草叶上洇出深色的痕。
涪翁屈指叩了叩他心口:为何要毁《针经》?
韩...韩大人说...灰衣人喉结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针经》若流传,天下人都能学医,太医署的饭碗...他突然哽住,牙关咬得咯咯响,显然被下了禁言咒。
涪翁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早该想到,韩慎之这些年在太医院没少练邪术。
赤针地扎进鸠尾,灰衣人突然惨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扯掉不存在的蜘蛛网:是真的!
韩大人说太医署的脉案都是凑数的,《针经》里的针法能让人看出破绽!
他怕...怕民间医师抢了供奉,怕陛下知道太医院治不好的病,乡野渔翁能治!
夜风卷着庙外的荒草往门里钻,吹得涪翁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想起谢云死的那晚,也是这样的风,吹着太医院的灯笼晃成血红色。
谢云当时攥着银针说:师父,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医术差,是怕我们医术太好。
还有谁?涪翁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除了韩慎之,还有谁在背后?
灰衣人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渗出黑血——竟是服了毒。
涪翁低骂一声,玄针连扎,毒血顺着针孔往外冒:
左...左中郎将府...灰衣人眼球翻白,韩大人每月十五...去送脉案...话音未落,头一歪昏死过去。
涪翁拔针时手微微发颤。
左中郎将握着重兵,韩慎之竟连军权都染指了?
他扯下灰衣人的衣襟,用针在对方心口划了道血痕——这是给程高的暗号,见血即知有军方介入。
等他回到渔庄时,程高正蹲在院门口劈柴,斧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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