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针启医典火种燎原(第3页)
火还在烧,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知道,程高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数完三百个数,王二狗的大嗓门可能正骂骂咧咧地催赵子衡跑快点,而石匣里的抄本,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散向四方。
医道要传,得有人当柴。
涪翁摸了摸发烫的石匣,但柴烧完了,火种只会更旺。
地道口的火光里,他看见远处的城墙轮廓,像头沉睡的兽。
而在更东边的方向,一缕炊烟正从涪水滩升起——那是张寡妇在熬药,他答应过今天要去给她小儿子扎针。
晨风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竹青香。
晨雾未散时,程高的草鞋已经磨破了后跟。
他背着半卷抄本在乱草堆里猫了半夜,直到听见王二狗的吆喝——那声程大哥!
带着破锣似的憨气,混着露水撞进耳朵里,比任何暗号都管用。
师父!
王二狗当先扑过来,肩上的布包甩得乱晃,您身上有烟味!
地道里的火没烧着您吧?他伸手要掀涪翁的衣袖,被程高一把拽住。
少年的手还在抖,程高却先看见了师父腰间的石匣——铜锁上的焦痕还没凉透,像道新鲜的疤。
涪翁摸了摸王二狗沾着草屑的脑袋,目光扫过程高怀里鼓囊囊的布包,又落在赵子衡紧攥的半卷上。
三个年轻人的衣襟都沾着土,程高的右肩还渗着血——是方才翻墙时被瓦砾划的。
都齐了?他问。
齐了。
程高把怀里的抄本往心口按了按,十三卷,一卷没少。
他想起地道里师父塞的芝麻糖,此刻还在袖袋里,被体温焐得软乎乎的。
涪翁没说话,伸手解石匣。
铜锁弹开的瞬间,程高看见他指节上的老茧——那是握了四十年针的茧,此刻正微微发颤。
主卷。
涪翁将最里层的帛书抽出来,泛黄的绢面上黄帝内经四个字在晨雾里泛着光,从今往后,这部医典不再属于我。
他把帛书塞进程高怀里,掌心压着年轻人发烫的手背,属于天下。
程高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年前跪在涪水滩的雪地里,师父的玄针悬在他百会穴上三寸;想起上个月替难产农妇下针时,师父站在他身后说针要稳,心要软;想起地道里那声医道要传,得有人当柴——此刻怀里的帛书重逾千钧,他却听见自己说:弟子必不负所托。
涪翁笑了。
他看见程高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天禄阁烛火下,自己捧着《难经》残卷时的模样。
你已可独当一面。
他拍了拍程高的肩,又转向王二狗,别总想着替人挡刀,把治跌打的针法练熟了,比扛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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