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针启医典火种燎原(第4页)
王二狗涨红了脸猛点头,布包里的抄本窸窣作响。
最后他看向赵子衡:医道不是悬壶济世的招牌,是......他顿了顿,是扎进肉里的疼,和拔出来的暖。
赵子衡突然跪了下去。
晨雾里他的声音发闷:弟子记一辈子。
三日后的南阳城医馆前,程高的青布包袱刚解开,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围了个严实。
王二狗举着木牌挤到最前头,扯着嗓子喊:今日讲《素问·调经论》!
治头疼脑热的法子都在里头!
有老妇踮着脚往台上看,怀里的孙儿揪她的银簪;卖菜的汉子把菜筐往路边一扔,抄起墙角的破碗当砚台;连穿儒生长衫的教书先生都挤进来,手里攥着半块炭,在青砖上划着记。
足太阴脾经起于大趾之端......程高的声音混着蝉鸣飘出去。
他看见台下有个瘸腿的老医正抹眼泪——那是他前日在城郊遇见的,因为医典失传只能靠偏方混饭吃;看见王二狗蹲在地上,正给个流鼻血的孩童按迎香穴,手法生涩却认真;看见赵子衡举着烛火,替视力不好的老妇照亮帛书上的字,烛泪滴在他手背上,他皱了皱眉,却没动。
同一时刻,百里外的涪水滩。
涪翁蹲在老槐树下,看张寡妇的小儿子追着蝴蝶跑——那孩子半月前还咳得喘不上气,现在倒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猿猴。
多亏您扎的那几针。
张寡妇端来碗醪糟,热气里她的眼睛发亮,我家那口子去邻县卖鱼,说北边也在讲医典,好多大夫都去听了。
涪翁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
他望着江面上浮动的金光,想起地道里石匣轻颤的铜锁,想起程高接过主卷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医馆前挤得密不透风的人影。
医道终究不会湮灭。
他低声说,声音被江风卷走,撞在对岸的青石壁上,又轻轻弹回来。
月上柳梢时,涪翁的旧蓑衣搭在船尾。
他握着竹篙站在船头,船桨划开水面,荡开一片碎银似的月光。
程高派人送来的信还在怀里,说医典讲坛已在七县开讲,有个药铺掌柜把自家后院腾出来当讲堂,还说医道是救命的火,得让它烧得更旺。
船行到江中心时,雾霭渐渐漫上来。
涪翁的身影先是模糊成一团墨色,接着连竹篙的影子都淡了,只剩船尾的渔灯还亮着,像颗落进江里的星子。
三日后的清晨,涪翁坐在老地方的青石板上,钓竿斜斜插在岸边。
竹篓里已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
突然,水面的波纹起了变化——不是鱼咬钩的细碎涟漪,而是从江心深处翻涌上来的暗流,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缓缓升上来。
涪翁的手指在钓竿上轻轻一弹。
竿梢微颤,他望着那片异常的波纹,嘴角慢慢扬起。
江风掀起他的白发,隐约传来远处的人声——是去医典讲坛听课的百姓,笑声混着江浪声,正往这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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