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怨重燃针断恩仇(第4页)
程高扶着涪翁坐下,手还在抖:“师父,您伤得重吗?”
涪翁扯下衣襟缠住左臂,紫斑被银针封得死死的:“不打紧。
这毒……倒让我想起当年在宫里,给皇后治的‘寒毒’。”
他突然看向程高,眼里有星子在闪,“你今日的针,比我想的还要利落。”
王二狗蹲下来捡烤饼,拍了拍上面的土:“师父,明日我扛着烤饼棍跟你去!
保准把那姓沈的砸成烤饼!”
赵子衡搓了搓手:“我、我去镇上找张猎户借弩!”
涪翁望着涪水滩的方向,月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
他摸了摸针囊,那里藏着刚抄好的半卷《针经》。
沈无尘要的东西,他偏要护得更紧——不仅为了医典,更为了程高眼里的光,王二狗举棍的憨劲,还有这乱世里,那些跪着求一针的百姓。
“明日亥时,”
他轻声道,“该让某些人,看看医道的魂,到底是什么。”
远处的狼嚎又起,混着溪水声,像一首未唱完的战歌。
月光被乌云咬去半角,涪水滩的篝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沈无尘绣着云纹的衣襟上,烫出几个焦黑小洞。
他短刃坠地的声响还在耳边嗡嗡,左手却已摸到了藏在靴筒里的淬毒透骨钉——这是太乙教专为刺杀高手特制的暗器,淬的是秦岭蝮蛇与腐尸花混合的毒,见血封喉。
你不过是个守旧的老朽!
沈无尘突然暴喝,腕间肌肉虬结如蛇,透骨钉擦着涪翁鬓角破空而出。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尾青筋暴起,像条被踩住七寸的毒蛇:当年天禄阁校书,你总说医道当存仁心,可仁心能换几卷孤本?
能挡得住王莽的火,绿林的刀?
涪翁玄针在指尖转出银芒,左掌骈指如刃,竟徒手夹住那枚透骨钉。
他鬓角被划开寸许血口,血珠顺着下颌滴在青布衫上,却笑得比月光还冷:我守的是医道,不是你那扭曲的野心。
话音未落,右手中指屈弹,玄针裹着赤芒破空——这是他新悟的赤针点魂,专取膻中穴,封的是医者最忌的妄念脉。
沈无尘瞳孔骤缩成针尖大。
他望着那抹赤芒穿透自己衣襟,刺入胸口三寸,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天禄阁的秋夜。
那时他与李柱国同值夜班,两人就着半盏油灯校《扁鹊脉书》,李柱国说:医家手上的针,是救人的剑,不是杀人的刃。
如今这枚针,倒真像当年那盏油灯,明明灭灭照出他这些年的荒诞——他以为掌控医典就能掌控人命,却忘了医道的魂,从来不在竹简上,在医者的骨血里。
《黄帝经》主卷......沈无尘喉间溢出血沫,右手死死攥住涪翁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在太乙宫地窖......当年你藏的那处......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清亮,像回到了初入天禄阁的少年,柱国兄,我是不是......错了?
涪翁的手指在颤抖。
他望着沈无尘逐渐涣散的瞳孔,想起两人曾共抄《灵枢》至深夜,沈无尘总爱用松烟墨,说墨香能镇书卷气。
此刻那墨香混着血腥气涌进鼻腔,他闭了闭眼,轻轻合上沈无尘的眼皮:错了,但还来得及。
师父!
程高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不知何时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来得及射出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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