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渡陈仓针走虚实间(第2页)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倒出来:“我爹……他被贬前说过,有人想借医典改皇脉。”
陶锅里的药汁“噗”
地溅出一滴,在涪翁手背烫出个红点儿。
他垂眸盯着那点红,指节慢慢攥紧茶碗,指根青筋跳了两跳:“改皇脉……”
声音轻得像叹息,“难怪太乙教盯着《黄帝经》主卷不放。
当年天禄阁起火前,我见过半卷残页,上面记着用针引血、移脉换息之术——”
他突然住了口,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冰,“你父亲可曾提过,是谁在背后动手?”
赵子衡摇头,眼眶却慢慢红了:“他只说……那伙人连皇子的胎气都敢动,为的是让龙椅上坐个病秧子。”
窗外传来“咔嚓”
一声,像是刀背劈断了窗棂。
王二狗的砍柴刀“唰”
地抽出半尺,刀刃映着青焰泛着冷光。
涪翁却突然笑了,指节在桌沿敲了敲:“二狗,把刀收了。
他们要闯早闯了,现在不过是吓唬人。”
少年梗着脖子瞪了窗纸一眼,到底把刀插回鞘里,刀柄上的紫苏叶被他捏得碎了几片,落在脚边。
程高望着那片碎叶,突然想起方才在林子里,师父故意让王二狗抖落紫苏,为的就是和驿站茶碗里的叶子呼应——追兵循着黑玉阴脉找来,却被这抹药香引偏了嗅觉。
“明日要往长安去。”
涪翁突然站起身,玄针囊在腰间晃了晃,青铜古印的光映得他眉骨发亮,“但得先派个人探探路。”
他目光扫过王二狗沾着松脂的粗布短打,又落在赵子衡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最后停在程高腰间的针囊上,“二狗——”
“在!”
王二狗立刻挺直腰板,砍柴刀鞘撞在门板上,“师父要我干啥?砍人还是扛药?”
涪翁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发顶翘起的乱发。
少年耳尖“腾”
地红了,像被松脂烫着似的缩了缩脖子。
程高却注意到师父指尖在王二狗衣领上勾了勾,目光掠过驿站角落挂着的蓝布小厮服——那是老板娘儿子出门当差留下的,衣长正合王二狗的身量。
窗外的犬吠突然远了,像是被雾裹住了喉咙。
涪翁弯腰收起玄针,针尾的黑玉渣在掌心闪了闪,被他顺手扔进药囊。
程高望着师父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方才的青焰、药香、茶里的紫苏,全是局。
那些追来的黑衣人,此刻怕是正顺着假线索往深山里钻,而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王二狗扯了扯蓝布小厮服的领口,松脂粘过的粗布蹭得脖子发痒。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别着的砍柴刀——师父特意让他藏在衣襟里,刀鞘上还缠着半片紫苏叶,和方才抖落在林子里的气味呼应。
“记着,”
涪翁递风鸣针时指腹擦过他手背,“别往人堆里扎,专挑马厩、灶房这些地儿晃,听声儿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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