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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针影朝堂血染御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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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刘侍郎攥紧刀柄,可刀刃刚出鞘三寸,便见涪翁指尖又扣了枚银针,正对着他咽喉天突穴。

百会穴管七窍,天突穴管生死。

涪翁往前半步,玄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你若敢动我师徒一根汗毛,我便让你七窍流血,比这病卒刚才更难看些。

士兵们面面相觑。

方才那病卒起死回生的场面还在眼前,谁也不敢真往前凑。

刘侍郎的刀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见涪翁的影子笼罩下来,吓得直接跪在了霜地上。

张俭望着这一幕,手慢慢抚上怀中的《针经》。

晨光穿透廊下的纸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天禄阁校书时,曾见过一个总蹲在书堆里抄医典的少年,也是这般眼尾上挑,这般把医道看得比命还重。

刘大人。

张俭的声音突然沉了,陛下命本大夫整理典籍,你擅自带兵闯府,该当何罪?他转向涪翁,枯瘦的手虚扶,先生随张某去后堂用茶,这...乱子,张某替先生理。

刘侍郎抬头,正撞进张俭沉入深潭的目光。

他突然想起,这位御史大夫年轻时做过廷尉,审过的谋逆案比他见过的医书还多——方才那病卒起死回生的场面,怕早让张俭心里有了计较。

晨雾散尽时,涪翁跟着张俭走进后堂。

程高抱着木匣正要跟上,却见张俭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在流动,像春冰初融的涪水。

程高。

涪翁在门槛处停步,去前院看看刘侍郎的人走了没。

程高应了一声,转身时正听见后堂传来张俭低低的叹息:当年天禄阁大火,你抱着半卷《黄帝内经》从火场里冲出来...可还认得老张这把老骨头?

后堂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张俭的手突然攥住涪翁的手腕,枯瘦的指节几乎要嵌进他脉门。

当年天禄阁的烛火在老人浑浊的眼底摇晃,他声音发颤:那年腊月,你蹲在书堆里抄《灵枢》,炭盆倒了烧着了竹简,你抱着半卷《黄帝内经》从火场里冲出来,发梢都沾着火星子……你说医典比命金贵,可还认得老张这把老骨头?

涪翁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二十年前的焦糊味突然漫进鼻腔——那是天禄阁的书简在烧,是他用浸湿的布巾裹住医典往火场外冲时,后颈被火星子燎出的水泡。

他望着张俭鬓角的霜,突然笑了:张大人当年总往我炭盆里添松枝,说松烟墨写的字经烧。

张俭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松开手,从袖中摸出块半旧的绢帕,沾了沾眼角:好,好……当年你才十六岁,如今连我都要称你一声先生了。

他突然拍案,震得茶盏跳了跳,刘狗贼敢动医典,便是动我老张的逆鳞!

这就命人将《针经》送东观复审,有太学博士和我联名作保,量他不敢再指鹿为马!

大人。

涪翁按住他欲拍案的手,东观虽好,可医道要传的,终究是天下人。

他望着窗外被士兵押走的刘侍郎,阴鸷的目光透过廊柱刺过来,今日他能往药囊里塞《太常方》,明日就能往东观的简牍里添污墨。

张俭的眉峰一沉。

他盯着涪翁眼底的冷光,突然想起廷尉府审案时,那些死不认罪的囚徒被他盯着时的战栗。

老人长叹一声,握紧了怀中的木匣:先生放心,东观的火,烧不起来。

日头西斜时,程高跟着师父走进驿馆。

青瓦白墙的院子里,王二狗正蹲在台阶上剥蒜,见了他们立刻跳起来,蒜皮撒了一地:先生回来啦!

小的把上房烧了地龙,暖得很!

程高把药囊搁在案几上,金属针盒碰撞的轻响在空屋里格外清晰。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针囊边缘——这是他跟着师父学针的第三年,每当心里发慌,总忍不住摸这个被掌心磨得发亮的位置。

师父,刘侍郎那眼神……他转身时,涪翁正站在窗前,月光漫过他肩头,将影子拉得老长,怕是不会就这么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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