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针影朝堂血染御案(第3页)
涪翁没有回头。
他望着天上那轮残月,像望着二十年前天禄阁焚毁时的残阳。
他要的是医典。
老人的声音像浸了月光的玄铁,冷得透亮,我要的是医道。
他争一时之利,我求万世之传。
程高喉咙发紧。
三年前他在涪水滩头跪了整月,看师父用针救了坠崖的樵夫、难产的农妇、中蛇毒的孩童,这才明白二字不是竹简上的墨痕,是师父扎进病人体内的针,是他半夜抄典时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是他说针下无贵贱时眼里的光。
可万一……
没有万一。
涪翁终于转过脸,眼尾的细纹里浮着笑,程高,你见过涪水的石头吗?
洪水冲它,泥沙埋它,可它年复一年,终究把水冲出了条路。
更深露重时,程高被一声脆响惊醒。
他翻身下床,玄针已扣在指缝间。
窗纸外的月光被云遮住大半,只余下朦胧的青灰。
院外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像有人踩着瓦砾往这边挪。
师父!
他压低声音喊,转身见涪翁正倚在床头,银针在指缝间流转如星,有动静。
去看看。
涪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该煎药了。
程高推开门,冷风卷着碎叶扑在脸上。
墙角的王二狗正缩成一团,裤脚湿了大片——显然是从茅厕跑回来的。
程、程大哥!
他抖得像筛糠,我刚才听见后墙有动静,像是……像是有人翻进来了!
程高的脊背绷紧。
他往院外扫了一眼,影影绰绰的树影里,有几个深色的轮廓在移动。
月光突然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其中一人腰间的短刀——不是官差,是刺客。
回屋。
他拽着王二狗退进门内,反手闩上木门。
涪翁已经站在案几前,《针经》的竹简整整齐齐码在木匣里,被他用镇纸压得稳稳的。
师父……
守住门。
涪翁的手指在针囊上一按,十二枚银针地排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要的是医典,不是命。
但若是敢伤你,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程高握紧了手中的针。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粗重的喘息,像潮水般漫过院中的青石板。
突然,的一声,门闩断裂的脆响惊飞了檐角的夜鸟——
涪翁的指尖微微一动,三根银针已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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