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猎猎(第4页)
“维多利亚大埠,唐人街,李阿蛮收”
。
李阿蛮!
是他的名字!
是他离家时,阿妈在村口哭着喊的名字!
那字迹是他那刚学会写字不久、总把“蛮”
字右边写成“虫”
的小儿子,狗儿的笔迹!
老李头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用指甲抠着那粘连的边缘,半晌才缓缓地撕开。
他展开信纸。
信很短,字迹稚嫩、歪斜,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那也许是写信人的泪水,也许是海上的湿气,墨色深一块浅一块。
“阿爹在上:”
“狗儿和娘都好。
娘眼睛烂了,夜里总哭,说想阿爹。
阿奶上月走了,没病痛,走前一首念阿爹名字。
村长说阿爹在金山发财,是光宗耀祖。
娘把阿爹寄回的三块鹰洋藏灶头砖缝里,说要等阿爹回来起大屋。
阿爹,狗儿大了,能帮娘砍柴挑水了。
娘说金山路远,阿爹莫省嘴,吃饱才有力气做活。
阿爹,过年能回来么?狗儿想阿爹了。
娘给阿爹做了双新鞋底,纳得厚,说金山地冷。
鞋底太大,塞不进信,娘哭了好久”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下半截有明显的潮湿发霉的痕迹。
那些关于新鞋底、关于“娘哭了好久”
后面可能更深的思念和嘱咐,永远消失在了时间里。
老李头盯着那发灰发绿的边缘,盯着那戛然而止的“娘哭了好久”
,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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