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猎猎(第5页)
只有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双被煤灰侵蚀、布满红丝的眼中奔流而出,冲刷着脸上深刻的沟壑。
他猛地佝偻下腰,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攥着信纸,按在心口,仿佛要把这纸片和那未尽的思念一起揉进骨头里。
不知多久,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鞋底新鞋底啊阿花我的阿花”
这声呜咽,像投入死水潭的第一块巨石。
起初,涟漪很小。
周围的人只是木然地、或带着些许惊讶看着老李头。
有些人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信,低头辨认着模糊的字迹。
和身旁的人传唤,
甚至有人首接喊了起来,一时间,无数个人名在空气中流淌。
那些具体的大名的小名全都化成锥心刺骨的悲恸。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阿姐!
是我阿姐的字!”
一个中年汉子挤过人群,从那个高喊他名字的人手中拿走那封信。
他打眼一看,立刻认出了信封上姐姐特有的娟秀小楷,
他猛地撕开信,只扫了一眼开头“吾弟如晤,父母身体尚安”
,后面大段关心他冷暖、询问归期的字句,让他这个在矿上被砸断两根肋骨都没哼一声的硬汉,瞬间红了眼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是是我儿他说他太饿了,去给盐枭卖命了钱呢?我寄的钱呢?!”
另一个干瘦的老人,抖抖索索地念着信里儿子“报喜”
的话,突然想起了那些年被克扣、被遗失的血汗钱,想起儿子信中描述的“好日子”
与自己饥寒交迫的现实,
他挥舞着信纸,歇斯底里地朝着绞架上的尸体哭喊起来:“罗西海!
你还我儿的钱!
还我儿的命啊!”
哭声,控诉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在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干柴上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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