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叶子上没有只字片语。
子息翻动着杏叶,嘴角一丝苦笑。
“看来她是不肯再给我留下一言一字了。”
随后叫来内务局的官员,“开始准备吧。”
一旁奉茶的棉鹿抓着脑袋,“殿下,奴才不明白……”
子息高举着泛着锈色的红杏树叶,正午的阳光透过轩窗,把叶子干枯的脉络照得透亮,金质的光沙仿佛血液般在枯叶中流动。
“杏,取‘行’之音。”
此刻望着手中枯叶,子息有所动容。
她宁可老死荒漠,魂不归故里,这般决绝,可想北宫人事伤她有多深,自己负她有多深。
“枯叶赴黄沙,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十日后,皇城内张灯结彩,送嫁的队伍从重华宫沿着甬道一路纵深,一直列到了城门口。
适逢初雪,城中天地皆素白,衬得道上迎面走来的陪嫁宫女异常得显眼。
红色的裙裾,黑色的双髻,像一株株只生长于山中雪顶的树……那是名为“鹤顶红”
的山茶。
难掩的哀戚浮在她们的胭脂上,坠在银色的钗环上,铃铃作响。
她们是行走的无根之树,从山林走向荒漠。
此去一别,再回故土便是来生了。
随行的仪仗队适时吹奏起庄严肃穆的礼乐,霎时间,钟鸣鼓点声响彻天际。
巨大的鸾轿被十六个轿夫抬起,在宫女的簇拥下前行着。
娄夙坐在重重红纱的轿子里,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人头、红得刺眼的衣裳,感觉自己像漂浮在黑色的海面上,又像绑在火树银花的枝头。
真是讽刺,这一生都在他人的摆弄中颠沛流离。
她摩挲着鬓角垂下的红鸾流苏,轻笑到自己也曾被不甘人后的父亲唤作“凰儿”
。
娄夙的“夙”
,本就暗含着百鸟朝凰的美意。
如今,却连这样的名字也被剥夺了。
临行前,子息除去了她在史书上的正名。
人们只知道,和亲的是位封号“永安”
的公主,她怀着美好的含义,自愿成为了和平的使者。
人们将永远怀念她。
这似乎是子息的初衷。
曾经忠烈也好,忍辱偷生也好,悔恨也好,求不得也好,抹去了她的过往,也许就能还她一个新的人生。
鸾轿行至宫墙一隅,一缕清扬的琴声穿过负雪的藤枝、厚重的礼乐,与轿中人不期而至。
娄夙心有所感,命人停下轿子,隔着层层藤枝问道:“谁在弹奏?”
闻声,琴音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