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潮来天地青 2(第2页)
陈封料他必有此言,却也不想入港竟如此之快,只作不解道:“默之这是说哪里话来?我朝不设一二品实缺官,我二人官品已至极矣,如何还能有高下之别?况且我素来敬重默之为人,纵然有默之致仕荣休之日,我也断不敢以寻常百姓视默之。”
崔言微微一笑,提起酒壶将二人酒杯皆斟满,又拾箸夹起一片雪梨片送入陈封碗中,道:“崇恩,今日这政事堂正房之中只你我二人,满院也不过还有两个内侍,崇恩两个亲随罢了,崇恩又何必口是心非。
实不瞒崇恩,我今日留下当值,为的便是与崇恩促膝而谈,推心置腹、互诉衷肠。
崔言今日所言,必皆是出自肺腑,无一字虚言。
只请崇恩也莫要以虚言诳我。”
陈封注视崔言有顷,忽地拾箸将碗中雪梨片夹起放入口中,点点头道:“崔默之乃志诚君子,陈封不敢以虚言相欺。”
“好。”
崔言举起杯,二人对饮一杯。
崔言道:“既是如此,崔言有事相求,请崇恩实言相告。”
见陈封又点头,崔言道:“崇恩,郑国江山还能存否?”
“不能。”
崔言面色一黯,半晌方道:“帝室宗庙还能存否?”
“不能。”
崔言紧咬牙关,良久又道:“当今天子与帝室苗裔,性命能存否?”
陈封默然有顷,忽叹口气道:“我当尽力保全。”
崔言长叹一声,道:“多谢崇恩。”
说罢又举杯,与陈封共尽一杯。
崔言放下杯,面上已是长泪纵横。
陈封见了,亦不禁动容,道:“默之何必如此?天意如此,我不敢有违也。”
崔言举袖擦去颊上泪滴,道:“遥想当年,我夤夜拜会崇恩府第,只为请崇恩进立储之言。
崇恩不避斧钺,甘愿获罪亦为天下进言。
那时二位相公与我说起崇恩,莫不赞叹有加,推为我郑国第一忠臣。
满朝官员亦无不敬重钦佩。
崇恩只此一事,便得人心矣。
崇恩莫非从那时起便已想到今日之事了么?”
陈封缓缓摇摇头,道:“我也不必瞒默之。
那时我肯从默之所请,并非全无私心,却也并未想到今日。
彼时卢太尉逼我甚急,我若不如此,不能保全自身。
此事虽使先帝对我生出猜忌,却也得了政事堂诸相公与满朝文武支持,先帝与卢太尉便也不能轻易动我。
陈封一路至此,所作所为皆为自保,并无贪念。”
崔言点头道:“确是如此,崇恩之忠仁义勇,并非虚名。
这天下落在崇恩手中,只怕也算不得所托非人。”
陈封道:“默之莫非讥我?纵然我取了天下,也不过顺天应人,并非我之本意。
先是方东阳,再是卢象山,而后便是洪福洪庆兄弟,一步一步将我推逼至此。
我本无意取天下,然今时今日,我若不取天下,必将万劫不复。
默之说我便该以全族老小性命,去保郑国江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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