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女
“阿延,对不起。”
那女子一面将什么东西往火堆里投,一面含泪喃喃:“我爹当时把我关家里了,没来得及送你。”
“等我出来后你已经……”
她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谢延远远看着,发觉原来那人是在烧纸钱吗?
“阿延?这碇城里除了她一个是需要被人烧纸钱的阿延,还有谁需要呢?”
此时虽然两人离得比较远,且光线微弱,但谢延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人。
能在她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给她烧纸钱的还有谁?
记忆里原身有位情同姐妹的至交好友,是梁家县令之女,梁敏敏。
碇城有梁江谢三大家,在此处能够一手遮天,其他小门小户皆难出头。
其中梁家主政,江家是江神的本家,掌握神权祭祀,而谢家相对势微,是商户起家。
士农工商,向来商贾最为轻贱,若非谢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为碇城第一富户,那么三大家也容不下他一个谢氏。
所以既然是好姐妹,现在谢延应该过去打个招呼吗?
那会不会吓到人家?
但如果有梁家的支持,她查案会不会方便很多?
可是当初把她判死的正是梁敏敏的亲爹梁安,谢延不清楚这案子梁家到底涉水多深,贸然接近只怕祸水东引。
再者现在敌明我暗,便是优势,她完全没必要出面。
想明白后谢延决定继续藏匿。
此时祭台边的梁敏敏还在哭泣,有位婢女提着灯笼低声靠近:
“小姐,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会被老爷夫人发现的。”
梁敏敏恍若未闻,继续将一把把的纸钱往火堆里扔:
“阿延到死都背负骂名,恐怕这碇城中除了我就没人再为她烧纸了,我再多烧点,省得她黄泉路上没钱挨了欺负。”
那婢女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心知催了也没用,于是轻轻跺了跺脚,又往远处走去帮梁敏敏望风。
而另一边,谢延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在烧纸。
她也不知道人家烧纸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可还是忍不住要守在这里。
哪怕此时正值夏末,树上蚊子的嗡嗡声震天响,她的脸上、脖子上、手上不知道被叮了多少个包,她也依旧不忍离去,就是这么默默地守着。
亦或许这是原身的反应呢?
毕竟梁敏敏说的没错,她该是唯一一个愿意给自己烧纸钱的人了……
黑暗之中,忽地一阵木棍敲击□□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扑腾”
一声,方才还站在远处看风的婢女跌倒在地,手上的灯笼摔出几米远,内里的灯芯微弱地一闪便缓缓熄灭了。
这阵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谢延的目光,而另一边,梁敏敏手上烧纸的动作也是一顿,只见一个蒙面的男子手提腕粗的木棍正在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逼近。
梁敏敏皱了皱眉,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婢女?”
那蒙面人不答,只是步步紧逼。
梁敏敏见势不妙,立刻提起裙子就跑。
她向长街边的巷道窜去,却不敢喊出声来。
这次她是背着全家自己偷偷出来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夜不归宿必然会遭人诟病,何况她还是来给谢延烧纸钱的?
但平日里看着华丽的襦裙此时却成为了拖累,饶是梁敏敏再怎么拼命地跑都没办法迈开大步。
方才那男子没费多少力气就追到她的身后,一把攥住梁敏敏的发辫往回狠狠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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