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安抚过阿容后,沈玉蕴随着梅澜清离开。
待上了马车,梅澜清将花篮随手放在车舆上,尚还沉浸在阿容情绪中的沈玉蕴这才看清那里面已然悄悄垂了头的淡粉色秋海棠。
她怔了一下,目光凝在那花篮上,半晌没动。
梅澜清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眼看向那篮秋海棠道:“我见花圃里的花都谢了,便随手买了些,你若喜欢,可以放进寝房。”
他说是随手。
但最近的花市离三司府衙也有两条街的路程,回府也并不经过那处,买这花怎么也算不上顺手。
沈玉蕴方才因阿容的悲伤而沉重的心情不自觉舒缓了些,她没说喜欢,也没问花的事,而是问:“荷花酥和雪霞羹郎君可还喜欢?”
梅澜清点了点头,又问:“怎么突然想到下厨?”
沈玉蕴说:“前几日听下人说郎君因公务清减不少,我忧心郎君身子受不住。
恰好铺子里也不忙,便想着做些郎君爱吃的。”
她又想起方才谢观之瘦削孱弱的病容,便忍不住想着,若躺在床上的人是梅澜清,她该怎么办?
只是设想,沈玉蕴便觉心中发慌。
她垂下眼道:“公务繁重,郎君还是多用些饭食,保重身体要紧。”
“嗯。”
他应声后,马车内便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辘辘不绝车轮声。
沈玉蕴掀开帘子,街市明亮的灯火忽地窜进来,汴京的夜晚,依旧喧闹如昼。
梅澜清修长有力的手在膝上握紧又松开,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瞧着沈玉蕴在街市灯火下白皙素净的侧脸出神。
万千思绪如月下潮水般涌上来,他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口。
忽的,那人动了下,梅澜清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视线相撞了一瞬,他极快地垂了眸子,只侧过眼定定盯着那篮秋海棠。
沈玉蕴自然瞧见到他那不同寻常的目光,忽然觉得马车内的空气都稀薄起来。
难言的氛围蔓延开来,明明是天气已然转凉的初秋,沈玉蕴却觉得耳根发热。
素来冰凉的手覆上热烫的脸,沈玉蕴忽地没忍住笑了声。
他们夫妻好几载,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此刻竟会为了一个眼神而红了脸。
梅澜清终于抬眼看她,一双清冷的眼中带了些疑惑。
不过见她笑得开心,唇角也弯了弯。
氛围轻快起来,还没过多久,马车忽地停了:“郎君娘子,到了。”
梅澜清率先下了马车,握住沈玉蕴冰凉的手,微微用了力,将人带进怀里。
两人并肩过了垂花门,交握的手一直没松开。
待到梅澜清将花篮中的秋海棠递给她,沈玉蕴才道:“夜色已深,郎君还是早点歇息吧。”
梅澜清神色一怔,方才马车上相处如此融洽,再加上她愿意收下他的秋海棠,他原以为,这是两人已然和好的象征。
可沈玉蕴现在,显然并不想和他共寝。
沈玉蕴收下秋海棠,不再瞧梅澜清是何反应,转身进了东厢。
她微微蜷握的手心尚还残存着他的温热,夜风习习,那点温度犹如平滑的丝线,丝丝缕缕的从她手心溜走。
她自然知道梅澜清的意思,她也应当在他如此示好后顺理成章的将人留下。
可那日偶然闻到的那股甜香像从未消散过一般,不仅侵入她的鼻尖,还侵入了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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